史海鈎沉 武訓興學

武訓興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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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三才訊】清朝末年,在山東堂邑縣西北鄉柳林鎮武家莊,有一個叫武宗禹的貧農。家裡人口多,土地少,生活很困苦。1838年12月5日,他又多了一個小兒子,因為在伯叔的兄弟間排行第七,故名“武七”。

武七小的時候,每當看見莊上地主富農家的孩子們上學便好生羨慕,跟着他們走到學屋門口,滿懷希望向屋裡張望。富人家的孩子見他衣裳破爛,都瞧不起他。甚至蠻不講理的打他、罵他。

武七常常哭泣着回家,問他母親:“娘!我為什麼不能去念書呢?”他的母親含着眼淚回答他:“咱家窮的沒有飯吃,哪裡還有錢去上學呢?書,不是窮人念的!窮人家的孩子,只有依靠做莊稼活做苦工來賺飯吃。”

7歲時,山東各地鬧大災,更雪上加霜的是,父親也去世了,困頓的家瞬間失去了頂樑柱,他只好隨母親乞討為生。

武七年紀雖小,但對母親十分孝敬。每逢他要到比較乾淨可口的乾糧,都一定帶回去給母親吃。

十三歲,武七開始跟着哥哥學做莊稼活他學會了農村窮家孩子們所會的一切勞動本領,拾柴、割草、拾麥子、檢棉花、飲牛、牽車等,決定了他一生靠勞動生活的前途。

十五歲那年,武七來到姨父家扛小活。他雖是個未成年的孩子,但處世十分忠誠渾厚。莊上的人以為他是個“傻子”,常有人譏笑他。他對別人的奚落與諷刺全都不理,天天在烈日下按時勞動,按時休息鍛煉着自己。

姨父張老闆並不因為是親戚,而優待武七。相反的,他把武七當做一個成年工人使喚。不管什麼粗笨的活,都找他干,還從來不給工錢,自以為賞他一碗飯吃已經是很厚的恩惠了。武七天天忙碌的工作,生活像牛馬一樣。

十七歲時,經鄉親介紹,武七來到大地主李老辮家扛活。李老辮是個發了財的訟棍和尖酸刻薄的惡霸,武七在他家扛活的時候,常常受到虐待。

一次過新年的除夕,主人叫他去貼春聯,因為他不識字,把春聯倒貼了位置,李老辮髮現之後,認為大不吉利,拳打腳踢,又吵又罵,不許他吃飯,罰他一夜不睡覺,在風雪嚴寒的天氣站在院子里過了一個通宵。

武七在李家扛了三年活,每年的工錢是十六吊,三年沒有支過工錢,也沒算過賬。有一天他母親有病,想借點錢回家,李老辮認為他愚誠可欺,便製造了一筆假賬,硬說武七早把工錢支完了,還叫家奴把他打得頭破血流。

鄉人們都明知道武七受了冤屈,但畏於李老辮的惡霸勢力,誰也不敢說一句公道話。

武七受了欺騙,在小廟裡昏昏沉沉睡了三天沒動,他想到世界上有多少窮人家的子弟,因為沒錢念書不識字兒受人家的欺侮與剝削。

三天後,他爬起來,立志要以堅決的行動去從事勞動生產,把自己的血汗換來的金錢積存起來去創辦一所義學,為勞苦人民服務,使那些苦難的窮孩子們,獲得念書的機會。

此後,他便開始了行乞興學的生活。武七離開李老辮家後,既不回家,也沒有固定職業,東西流浪,只能遇機會替人家打些短工。

他到各庄村上沿街吆喝:“出糞,鋤草,拉砘子來找。管黑不管了,不論錢多少。”

大清早太陽還沒出來,武七就替人家打掃茅房。有時也打掃豬圈,把豬糞倒在空場上晒乾後,再收藏起來儲備肥田。鍘草本是一樁危險的工作,稍不留心就會把手指頭混在草里鍘掉。武七替人家鍘草填草從來都是精工細作,不慌不忙泰然自若,從未受過傷。

砘地是一種非常吃力的工作,本是用牲口拉的,武七不辭艱苦欣然樂為,他高興地說:“給我錢,我砘田,修個義學不費難。又當騾子又當牛,修個義學不犯愁。”

每當沒有工作的時候,武七就到處沿門要飯。不論何時,總是口中念念有詞的咕咕噥噥,似歌非歌的順嘴胡念,口口聲聲離不開義學。

武七討來的好飯捨不得吃,專揀那菜根芋尾而食。有人問他為什麼這樣做,他唱道:“食菜根食菜根,我吃飽不求人,省下飯修個義學院。”

武七討飯時,遇到有人給他水,意思是叫他喝,他卻先拿來洗臉後喝,人家就問道:“這髒水哪能喝呢?”

他便唱道:“喝髒水不算臟,不修義學真骯髒。”

二十三歲那年,武七剃掉了頭上的長辮子,賣給剃頭師傅,除了剃頭錢,凈得京錢一弔,做了他興辦義學的第一筆基金。有人問:“為何這樣怪頭怪腦?”他說:“這邊剃,那邊留,修個義學不犯愁。”

武七有時替人家挑水,每挑只能賺兩個制錢,有時也替人家澆園,一天到晚工作可以賺到二百文制錢。武七自己想:“只要能多掙到一個錢,義學就會早開辦一天。”

武七對那些樂善好施的善士們常唱歌以頌揚之,歌曰:“我要飯你行善,修個義學你看看。”

31歲時,他的母親去世了,他和兩個哥哥分了家,他分得三畝地,變賣為120吊錢,連同多年行乞攢的90吊,共有210吊錢。他想找一個可靠的人存放生利息,為義學積攢更多的資金。

武七久仰柳林鎮的進士楊樹芳,是個急公好義的紳士,肯幫助別人。他特地跑到楊家跪了整整一天一夜,終於感動了楊進士。錢可以生錢了,離辦義學又近了一步。這更激發了武七討飯、掙錢的熱情。

接着,他又跑到各地乞討掙錢的渠道也不斷拓寬。他走街串巷,接觸的人很多,就給人家說媒,每撮合成一樁婚事,就會得到一些喜錢。他還撿拾婦女做針線活遺棄的破布廢縷,拈成線繩或纏成線蛋賣。

武七50歲那年,與楊樹芳在堂邑柳林鎮創辦崇賢義塾。從20歲討飯到50歲,整整30年,才建成了第一所義學,其中的心酸也只有武七自己知道……

儘管義學有足夠的校舍,他卻不肯佔用任何一個房間,平時只睡在走廊里。

一天上午,他發現學生都已到齊,老師卻沒來上課,他就悄悄走進卧房,不聲不響地跪在床前不住流淚。老師醒來後很慚愧,從此再不敢懈怠。

如果有學生曠課,他就跪在學生面前,流着淚勸說:“讀書不用功,回家無臉見父兄,讀書不用心,回家無臉見母親。”

1890年,他又創辦了第二所義學。這一年,他已經五十三歲了,有人勸他娶妻生子好養老,而且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他卻不在意,還乞討時唱着:“人生七十古來稀,五十三歲不娶妻,親戚朋友斷個凈,臨死落個義學症。”

慢慢地,他的善名傳揚,很多貧苦人稱他為武善人。

他的善行也引起了山東巡撫的注意,巡撫見他衣服破爛不堪,率真純樸的態度,大為感動,便把武七興學的事迹,呈報給光緒皇帝。從此,他的事迹傳遍了山東全省。

清政府還准予給他建”樂善好施”牌坊,賜名”訓”,賞穿黃馬褂。從此,他便有了一個頂天立地的名字:武訓。

他也成了以乞丐身份,被載入中國正史的唯一一人。

1896年4月,他病倒了。靜靜地躺在御史巷義塾的房檐下,不吃飯、不服藥,每天只喝幾口清水,但他一聽到學生的讀書聲,臉上就會浮現出笑容。

《清史稿》記載:“(武訓)病革,聞諸生誦讀聲,猶張目而笑。”

1896年4月23日,武訓在朗朗讀書聲中含笑離世,終年五十八歲……

出殯當日,堂邑、館陶、臨清三縣官吏鄉紳執紼送殯,各縣鄉民自發參加葬禮達萬人以上,沿途來觀者人山人海。

一時師生哭聲震天,鄉民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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