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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示威者:未來看不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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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三才編譯首發】近幾個月來,我被告知香港的抗議活動將很快會結束。我在暑假期間聽說,他們將在學校開學後結束。學校確實開始上課了,但抗議活動仍在繼續,直到現在,我看到穿著校服的高中生也加入了抗議者的行列。接下來,10月初的口罩禁令原本應該使示威者放慢腳步,但是在禁令生效的第一天,我就看到戴著面具和頭盔的示威者走向了他們在香港島上通常會出沒的地點。

當天,政府關閉了許多地鐵線路,這實際上已經就是宵禁了,因為香港人使用高效的地鐵系統是大多數人出行的方式。無論如何,抗議者最終會用步行的,有時走很多路,我和他們一起走路,問了我幾個月來一直在問的一些相同問題:「你認為你會繼續抗議嗎?你要做些什麼才能結束這個抗議活動?」

在香港最流行的口號之一是「五大訴求,缺一不可」。其中包括全面撤回最初於6月引發抗議活動的反逃犯法案(反送中法);一個獨立的委員會調查警察的不當行為;撤銷對抗議者的暴動指控;赦免被捕的抗議者;至關重要的是普選。

沒有什麼比最後的訴求更動人了。幾天前,警察開槍射擊了一名抗議者,近距離的往他的腹部直接射擊,另一名警察騎著摩托車衝向抗議者之中,並再次在人群中狂暴迴轉衝撞。當天晚些時候,香港行政長官林鄭月娥舉行了新聞發布會,用令人毛骨悚然的語言稱抗議者為「人民的敵人」。她被1200人的選舉委員會中的777人票選為公職,其中許多成員都是與中國大陸有密切關係的商人。可以很明確指出她是北京挑選的。十月份的民意調查顯示,她的聲望約為22%,只有大約十分之一的香港人說他們願意為她投票。難怪抗議者希望有權選舉自己的領導人。

這並不是說抗議活動並未給抗議者造成損失。許多人累了。一些調查顯示,香港有80%以上的人可能遭受過催淚瓦斯的襲擊,這是一個驚人的數字。一些靠近抗議場所的社區被一再被淹沒在有害的煙霧中,以至抗議者代表他們的寵物舉行集會。一位居民含淚地向我解釋「我不能幫我的小狗帶上口罩。」而其他居民分發戴上抗議裝備的小狗和小貓海報:這些寵物戴著頭盔和口罩,並拿著瓶裝寶礦力水得。這種電解質已經變成抗議活動的必備飲料。(如果您在潮濕的天氣中長途跋涉,電解質飲料是很好的,就像香港幾乎每個週末的抗議活動都會需要一樣。)

在錄像中看到幾乎每一次抗議都會導致抗議者被警察毆打的畫面。許多現場直播的視頻,嚇壞了觀看者。數千人被捕。警察局傳出令人恐懼的消息,被捕者指控他們遭受酷刑、性侵犯和強姦。在即時通訊軟體Telegram上,許多抗議者聲稱,最近發生的一些自殺實際上是被警察偽裝成自殺的謀殺案。當被捕時,抗議者喊出他們的名字並不罕見,希望律師和家人能夠和他們聯繫。有人大喊他們絕對不會自殺,如果再也聽不到他們的消息,他們希望大家很清楚知道應該歸咎於誰。

我經常問抗議者,他們是否擔心出現這些抗議的後果。我的許多採訪都被打斷了:被催淚瓦斯和胡椒噴霧打斷,被大批港警組成的陣線衝向我們而來,被水砲卡車打斷。經驗豐富的抗議者越來越害怕催淚彈。有些人戴上防毒面具,但為此可能會被判入獄一年,甚至可能遭到暴動指控,並可能被判十年徒刑。有些人戴上薄弱的外科口罩,這可能有助於掩蓋自己的身份,但對他們的眼睛,喉嚨和肺部的灼熱感毫無幫助。他們咳嗽、奔跑,用鹽水或清水洗淨眼睛,然後繼續堅持。但是,他們確實擔心被綁架或被殺死。

許多抗議者認為,8月31日晚在太子站人們是被警察殺死的,當時警察關閉了地鐵站,抗議者被困在裡面。視頻上看到年輕人蜷縮在地板上,因為他們被近距離的噴射胡椒並毆打。但是,不允許醫務人員進入,警察將受傷者趕到其他警察站,而許多人卻徒勞地在外面等著受傷者。我們知道那裡有人受了重傷,因為這些人已經住院了,但抗議者認為,警察至少殺死了幾人,並關閉了地鐵站以清除證據。官方資料沒有顯示任何失蹤人口,但是在這種不信任的環境下,受重傷的抗議者已經開始去「 隱藏診所」——地下醫院-而不是正規醫院。

現在幾乎每天晚上,示威者會出現在旺角警察局旁邊的太子地鐵入口處。他們帶來鮮花,蠟燭和其他祭品。他們要求發布當晚的CCTV錄像。他們向警察大喊口號和辱罵。通常他們會得到催淚瓦斯和橡膠子彈作為回報。警察有時會把那些鮮花丟掉。第二天,有更多的抗議者又回來了。

在中國大陸的支持下,失去控制權的香港政府以控制狂的所有技巧對此做出了回應。他們似乎已經決定,重新建立控制權的最佳方法是進一步嚴厲打擊。同時,大約一半的香港人說,對警察的信任度分數若從零到十,他們為零。在當前這一波抗議浪潮之前,6月,只有6.5%的人在同一次民意調查中選為零。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這個不是人民選出來的政府都不會贏得任何人心。也許只剩徹底威嚇可以取代。

最近,我去了維多利亞公園,即將舉行香港大選的民主派候選人宣布將舉行會議。立法會沒有完全的權利或真正的普選權,被認定為不可接受的候選人可能會被「取消資格」,並被阻止參選,就像2014年「雨傘運動」的著名領導人黃之鋒(Joshua Wong)那樣。(黃雖然不是本輪抗議活動的領導人,但對國際上的民眾來說他是一個廣為人知的人物。)但是,仍然有許多親民主派的候選人及其選民,他們似乎渴望做出抗議聲明。我與兩名年輕婦女聊天,當時有數千名婦女出現在警察在此公園施放催淚瓦斯並逮捕了許多候選人之前。

和我聊天的一位女士的指甲上彩繪著淡藍色的星星和月亮。另一位戴著一頂時髦的帽子,與她的手術口罩的顏色相配,她生動的眼睛在它們之間的小開口中閃閃發光。她們沒有頭盔或護目鏡,也沒有攜帶裝這種裝備的背包。

你們不怕嗎?我小心翼翼地問。她們很快承認:「我們很害怕。」 她們甚至咯咯笑,但很快就變得嚴肅起來。她們說,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她們說,如果我們屈服退縮,我們與中國大陸之間將沒有什麼能站住腳的。他們談到了新疆,以及中國對維吾爾族做了些什麼。在過去的幾個月中,我從許多抗議者那裡聽說過維吾爾人的命運。中國可能想在此地區樹立香港模式,但香港人所記取的教訓卻是剛好相反:全力以赴,因為如果您這一次失敗,將給您的人民帶來災難,而且將被世界所忽略。

這兩個女人不確定他們是否會贏。這也是我經常聽到的-這些抗議者並不是很樂觀的群體。這裡沒有玫瑰色的眼鏡(rose-colored glasses),無法盲目的樂觀。一位人士堅稱:「但是我們不能放棄,因為如果我們這樣做,無論如何我們將沒有未來。我們不如為未來戰鬥下去。」

一個年輕女人給了我一把雨傘:抗議者使用的一種工具,用來遮擋太陽、閉路電視攝像機、直升機、水砲車噴灑藍色水柱、胡椒噴霧,射擊催淚瓦斯罐。他們注意到我沒有帶,並且為我擔心,特別送給我一把傘,他們中的一位把傘遞給我時說,「你可能需要這個」並祝我好運。然後,催淚瓦斯的雲層向我們的方向漂移,就像這些天在香港經常發生的那樣,我們分散開了。

本文作者 ZEYNEP TUFEKCI是北卡羅來納大學的副教授,也是哈佛大學伯克曼·克萊因互聯網與社會中心的教職員工。她研究數字技術,人工智能和社會之間的相互作用。

(編譯:雪麗)

(責任編輯:姜啟明)

(文章來源:新三才編譯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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