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處歐亞大陸的新疆,自古以來就是多民族繁衍生息、多種宗教並存傳播、東西方文明撞擊、交融、薈萃之地。自漢代張騫出使西域以來,新疆就與中原地區在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面開始了密切的交往,相互產生了重大影響,特別是音樂舞蹈藝術的相互交流,促進了文化的融合與發展。
張騫通西域不僅密切了與中原地區的政治、經濟聯繫,在音樂舞蹈發展史上,更是相互產生了重大影響。清《四庫全書》之《欽定皇輿西域圖志》卷之四十音樂章:“漢張騫使西域,得摩訶兜勒一曲。傳之中國,李延年翻為二十八解。於是始有西音。”待細君、解憂公主到烏孫時,更帶有宮廷樂班,烏孫也帶樂舞到長安訪問。解憂公主與翁歸靡所生長女弟史被送到長安學習漢樂5年,回來后,嫁給龜茲國王絳賓。《漢書·西域傳》記載:元康元年(公元前65年),絳賓與夫人漢外孫女弟史入漢朝賀,“王及夫人皆賜印綬,夫人號稱公主,賜以車騎、旗鼓、歌吹數十人”,加強了漢樂、烏孫樂、龜茲樂的相互交流。
匈奴人也是一個能歌善舞的游牧部落,產生了不少的詩人、歌手,創造了各種樂器和樂曲,除斯布孜額(胡笳)、庫布孜是傳統樂器外,還創造了角、笛、琵琶、胡琴等樂器。據《漢書·西域傳》、《後漢書·五行志》及晉傅元《琵琶賦序》等史書記載,在漢朝時期,烏孫、匈奴人創造的角、笳、笛、琵琶、胡琴傳入了中原,同時中原的琴、箏、築以及鍾、鼓等也傳到了烏孫和龜茲,這樣就極大地豐富了音樂的演奏技藝,促進了西域各國與中原地區音樂文化的繁榮。
西域都護府所轄的廣袤地區,既有傳統的草原文化,又出現了綠洲農耕文化和發達的商業。許多過著游牧生活的民族開始了定居、半定居,大小城鎮在農耕區發展起來。專以樂舞為生計的一批民間藝人進入宮廷、府第、富宅,成為專業或半專業的樂師、舞娘,各地的民間藝術得到了搜集、整理、規範、發展,甚至王侯、貴族都以能歌善舞為榮,許多音樂家本身就是統治者。
隨著西域音樂舞蹈的繁榮和發展,許多民間藝人開始尋找展現他們才能的市場。據新疆歷史學家谷包在《古代新疆的音樂舞蹈與古代社會》一書中講,“從南北朝到隋唐中間近五百年,隨著《龜茲樂》、《高昌樂》、《疏勒樂》、《于闐樂》、《伊州樂》和《悅般樂》的樂隊多次遷到內地,也有很多的歌唱家和作曲家遷到內地。”西域樂舞到中原地區的演出交流,也促進了中原音樂舞蹈的發展。北魏曾將以鼓、舞為主的《悅般樂》採納為宮廷伎樂。據文學與歷史文獻考證,唐宋時代流行於中原的《大麴》均肇源於西域。唐代宮廷宴享的音樂稱作“燕樂”,它吸收了大量的西域樂舞。《西域圖志》音樂章:“隋設九部樂,而西涼、天竺、龜茲、疏勒、安國、康國,西域之樂,乃居其六。”“唐因隋舊,增高昌為十部,總名燕樂。”康居與中原王朝的關係一直都很密切。康居樂器樂舞於魏晉南北朝時傳入中原。唐代時,康居樂舞十分盛行,其中最受青睞的是“胡旋舞”。《樂府雜錄》:“胡旋舞,居一小團球子上舞,縱橫騰擲,而足終不離球上,其妙如此。”唐代大詩人白居易在其《胡旋女》一詩中寫道:“胡旋女,胡旋女,心應弦,手應鼓。弦鼓一聲雙袖舉,回雪飄搖轉蓬舞……胡旋女,出康居,徒勞東來萬里余。”詩中對康居的胡旋舞作了生動的描寫,反映了康居舞盛行於中原,以至朝廷上下“臣妾人人學圜轉”的情景和以舞為樂,以善舞為榮的風氣。除文字的記載外,在敦煌莫高窟的壁畫中也有對胡旋舞的描繪。除“胡旋”之外,最著名的舞蹈還有“胡騰舞”、“柘枝舞”。無疑,用於舞蹈伴奏的音樂相似今哈薩克族稱作“奎依”的樂曲,從舞蹈的縱橫騰擲,時舒時快的節奏可以想象出樂曲的生動、配器的豐富,也說明被吸收為唐《大麴》的西域音樂那時已形成歌樂、舞樂、器樂於一體的形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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