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詭計陰毒的美室
【新三才首發】毫無疑問,美室是新羅美麗又強大的女人,高賢廷的演技出神入化,使眾多觀眾為美室傾倒,很多人因此憐惜美室,甚至忘記了殺人是十惡不赦的事,覺得她只要有權利,只要為了權利,殺人都是出於無奈,殺人都是對的了。但美室卻是劇中邪惡勢力的總代表。她外表華麗,內心陰暗,表現得體恤下屬,實則利用他人一切的人性弱點,把別人變成自己的工具。在歷史真正選擇的人的圍困下,仰毒自盡。她死前說讓跟隨她的人都活下去。她的死,依然是她的計劃的一部分。從來沒有認過的兒子默然哀傷地跪在她的靈位前,她的計劃,她的時代還遺留在活著的人身上,她的詭計大到可以影響她死後的時代,人形雖逝,邪靈尤在。
韓國作家金星我著了長篇小說《美室》,獲得韓國首屆世界文學獎億元獎金的韓國宮廷歷史小說。美室是新羅時期一位傳奇美女。美室誕生於未珍夫和妙道的偷情,本身就是慾望的產物,出世之後的第一個五年,美室是跟野獸共同度過的。外祖母玉珍把她放在密林深處,讓她自行生長,這時候的美室與動物無異,所以美室的內心深處不具備人性。後來玉珍教她學習古代典籍,她非常聰明,《般若心經》、《談天衍》、《玄女經》、《素女經》、《養性延命錄》等很快學會了。這些典籍對於在正常社會家庭中長大的人本來是起到教化作用的,而美室學去卻成為她如何妝點自己表面的言行,使自己能夠進入上流社會的外衣,心中卻繼續奉行狡詐和弱肉強食的動物邏輯。十四歲那年,美室進入王宮,與殿君世宗有意,然而捲入宮廷鬥爭被發落。出宮期間,年輕英俊的花郎斯多含為她填補了寂寞的內心,治癒了她的心靈傷痕,由此兩人產生了深厚的愛情。世宗為美室得上了相思病,下令將美室召回王宮。再度入宮的美室內心冷酷。為了權力,她的慾望在燃燒,日益向著淫亂的深淵淪落。美室以美色為武器,利用自己的身體去交換自己想要的東西。她接連服侍了三位國王,最後終於掌握乾坤,從幕後走上了歷史的前台。
《善》劇中的美室以新羅真興王的夫人和功臣的面目出場。她幫助真興王開疆擴土,但真興王卻看到了她的野心,教育她得人心者得天下的道理,臨終前下旨要殺她。但是她卻斗膽私藏了遺詔,還端著毒藥帶著隨從來謀害真興王,她站在已經死去的真興王的面前示威:「這是我美室的人啊,這是美室的時代!」這已經註定了她未來不得不飲毒自盡的結局。
美室以為有人跟從就是得到了人心,是對這一法則的曲解。「得人心」靠得應該是仁德收服人心,而不是手段與陰謀來欺騙和籠絡人心。比如德曼公主為了得到庾信的忠心而對伽倻人一再寬容來化解以前美室的暴政留下的淵怨。她冒險去和復伽會首領談判,不惜把兒子一般的金春秋交給復伽會做人質,也要收復伽倻人,伽倻人歸順后,又燒掉他們的名冊,使他們能夠有和其他新羅百姓一樣的身份。她是靠不惜自我犧牲和施仁德給百姓來得到大家的擁戴。與此同時,她在人們心中也播撒了善與寬容的種子。而美室則正相反。開始並非一點人情都沒有,但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她不斷的讓自己割捨那些僅存的愛。庾信割捨對德曼的私情,卻讓這份情升華為對王與國家的大愛。而美室為了實現自己的野心,卻把自己對兒子,對弟弟等人的最後一些親情也要拋棄,逐漸變成冷酷無情的魔王。
美室作為大貴族的代表,榨取民脂民膏,卻裝神弄鬼愚弄百姓來獲得百姓的崇拜,這也是對真正的神明的褻瀆。即使是身邊的人和至親至近的人,她也沒有真心對過任何一個人。對兒子,如果不能使自己當上王后,就要視為無用之物一拋了之。多年後見面,也絕不相認,還要告訴兒子成為和自己一樣自私的人:「愛,就是不遺餘力的掠奪」。對丈夫和情人,也沒有對一人忠心。最早的情人斯多涵把伽倻曆法給了她,她卻已經成為了宮中的夫人。但是這位夫人要弒王,接著與真智王私通。在成為世宗的妻子后,薛原是她公開的情人。當世宗一家與薛原一家有矛盾時,她可以先在世宗懷裡訴說自己對世宗的忠誠,眼睛卻滴溜溜看著別處;轉而又在浴室里和薛原話情長,讓薛原以為美室的意見和自己一樣。對下屬,更是可憐的利用他們。女祭司上天官跟隨美室多年,裝神弄鬼時沒少幫她。但是當美室要稱王時,上天官實言相告美室沒有這樣的天命,美室怕別人得知,馬上就把上天官毒死。柒宿為報美室的救命之恩死心塌地的為美室效命,十幾年亡命天涯追殺德曼公主。回來后雖然眼瞎了,但武藝依然出眾。他與昭火一個口啞心不啞,一個眼盲心不盲,他本想帶著昭火一走了之,互相依靠度過餘生。美室看到柒宿還有利用價值,並且想要探究這些年的狀況,一定要派一群花郎攔截,再將自己的眼淚滴在柒宿手上來拉攏他。美室洞察人心的能力實在了得,很快發現柒宿已經愛上了和自己一樣為了主人的命令亡命天涯的宮女昭火,並且說「我美室真是千同情,萬同情呀!」但是她不但不會去成全這位為了美室耗盡了一生的著名花郎,反而把昭火轉移,嫁禍真平王,利用柒宿對昭火的愛來繼續讓他與王室作對,結果柒宿親手殺死了自己的愛人。美室的外甥大男浦執行了美室弟弟美生的命令殺害了天明公主。雖然他們這樣做完全是為了除去天象中能夠與美室抗衡的皇室的後代,是為了維護美室的天下,但因為違背了美室做事表面光鮮的原則,在失去利用價值后大男浦也被美室除掉了。美室不但自己手段殘忍,而且一直在向周圍的人播撒自私與仇恨的種子。
美室控制人心的手段不但有恐嚇,也有利誘。當寶宗輸給毗曇后,很害怕美室的責備,但美室給他的是擁抱和安慰。寶宗不像另一個個私生子毗曇,如果美室不能成為王后,毗曇就會成為話柄,所以一定要拋棄。即使寶宗輸了這一局,以後對美室還是有用的,這個安慰是為了以後的利用罷了。石品郎因為家境不好,得到美室的一些接濟就對美室感激備至,以致為保護她送上了性命。柒宿和石品實在是目光短淺的可憐人。雖然直接營救他們或幫助他們的人是美室,但美室只是奉真興王之命行事罷了。要是沒有真興王的開明政策,不計家庭背景和性別,廣收賢士,就連美室也不會成為大臣,也就談不上美室用權力來幫助他們了。他們卻為了個人的小恩而忘了大義,與自己真正的主作對。雖然跟隨美室謀反前後,石品郎一直在說美室從來沒有做過違背大義的事,所以這次跟隨她也不該是錯的。但是美室早年弒王,私藏遺詔,遺棄王室骨血這些違背大義的事會告訴你這個小人物嗎?到後來柒宿已經隱隱感到跟隨美室是錯的,他對石品郎說以前以為自己還不錯,現在看來也不怎麼樣。
在美室一方不敵德曼的大軍被圍困后,一位邊防的將軍趕來解救美室。美室卻命他回去戍邊。很多人為之感動,覺得美室終究還是愛國的。但什麼才是真正的愛國呢?一個人愛國,他應該做為這個國家和百姓好的事,應該忠於國家正統的王。而美室的愛是出於私心,她一心想要新羅屬於自己,她發動內戰的目的絕不是為了戰勝德曼,而是要得到新羅。要是接受這位將軍的救援,那麼一旦百濟乘機來襲擊,即使她贏了德曼,她還是不能得到新羅。與其這樣,不如把得到新羅的可能留給自己的後人。
但不管怎樣,美室有著過人的才能和智慧,解讀人心和識人的能力更是無人可及,也為開拓新羅立下了大功。如果她能夠但凡有一絲滿足的心理,她就可以徹底保全自己,但是她的野心卻始終在膨脹。她有了美貌,有了智慧,有了權力,有了地位,有了財富,有了愛情,也有痴迷的追隨者,可是這也不是人中最高啊,她還要成為王后,以致當女王,也不知要是當了女王之後她還會怎麼想。她曾咬牙切齒的向唐朝使臣挑戰唐太宗李世民,真說不好要是她當了女王,又會想和中原的皇帝開戰了。
一個人越是立下的功勞大越是應該感謝主人的知遇之恩,而不是把自己立功創建的國家、企業、新天地等等當作是屬於自己的,這樣就會轉而成為最大的反叛。就象《聖經》中提到的撒旦,在受造的時侯是一個聖潔天使,天庭中的明亮之星,是當時最高地位的天使。他因自己的美麗和地位而狂妄,想要坐在比神高的寶座上。撒旦的自傲使他墜落。最終因為他的罪,神與天使們把他以及追隨他而背叛上帝的惡天使們推下天堂,這些墮落天使變成了魔鬼。
有觀眾覺得要是美室不被骨性制度束縛,早一點想到自己稱王而不是浪費時間去當王后的話,或許美室早已經是新羅的主人了。持這個觀點的人可能是受中共的歷史觀中那一套馬列政治理論的影響。人在歷史的角色是有定數的,不是可以隨心所欲的靠個人奮鬥達到的。要是美室當王的野心早就出現的話,美室恐怕連她掌控新羅政局的那幾十年都會早早就結束了,因為那時反對她的人恐怕就不止是新羅王室了。
雖然人世間不可能總是晴空萬里,但邪不壓正是恆定的主題。當美室選擇反叛時,也就選擇了失敗。她從來沒有把德曼放在眼裡,致死也要在德曼面前維持端莊的外表。這個華麗的謝幕令女觀眾們驚嘆不已,令男觀眾們悄然落淚。但不管人生謝幕如何華麗,這個造下了太多殺業的靈魂將何處去,才是世人應該思考的。而德曼卻從心底尊敬她,認為沒有美室就沒有今天的德曼。這正說明了美室的自傲和德曼的自知之明。這樣的結局驗證了那個在歷史上一再驗證的道理:邪惡勢力再邪惡,終究只是礪煉正的生命的試金石。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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