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矽谷的華人,十有八九是投身於高科技產業的.不過有這么一群女人,年紀從四十到七十不等,通常不會英語,也大多沒有身份,跟高科技唯一的聯系是:她們在服務於高科技產業的矽谷華人家庭里打工.她們,就是矽谷的中國保姆軍團.
這些保姆們,是通過各種方式從國內來美,有的是有親戚在這,辦了B1簽證過來就黑了下來,有的是通過中介公司,付一筆不小的中介費(據說十八萬人民幣),也是B1過來就黑下來.她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來美賺錢,她們通常都是打好幾份工,然後把美金換成人民幣,或者在國內買房,或者供自己的孩子出國讀書.等賺足了錢,就買張單程機票,回國養老去了.我們家前前後後請過好幾個阿姨,大都如此.
我們請的第一個阿姨,出國前是一個國營單位的幹部.她姐姐在這裡,十年前拿了B1過來看姐姐,姐姐幫她找了個SARATOGA的台灣家庭做保姆,她從此就走上了不能歸家的保姆路.十年裡跟丈夫分道揚鑣,幫兒子買了房子,又供女兒去出國讀書.一路走來,聽起來很艱辛,很令人同情.然而有半年的時間,我們家每天的晚飯桌上,都是她的訴苦和血淚史.先生聽得耳朵起繭,不勝其煩,剛好當時兒子也已滿兩歲,我們就決定送兒子去幼兒園,不再繼續用這個阿姨.
我們家的第二個阿姨,是生女兒時請的月子保姆.她是從黑龍江來,當初是交了一筆錢給蛇頭,經過一點基本的培訓後,就開始做月子保姆.月子保姆很辛苦,一天24小時都得管著小嬰兒和做月子的媽媽,不過工錢比一般的保姆高很多,她來美八年,也已經為兒子在國內買了房,自己打算在干幾年,干不動了就回去養老.
第三個阿姨,父親是當年國民黨的高級軍官,父母親在49年時去了台灣,將她留給了在大陸的姑姑.父母在台灣又生了弟弟妹妹,並隨他們移民美國.上個世紀80年代,父母輾轉反側找到了她,就費了很大的力氣,花了很長的時間幫她辦來美國.她就一直做保姆.這么些年來,她已為國內的兒子買了套房子,自己又買了兩套100多平米的房子,有一套房子才買不久,還沒有裝修.阿姨在國內的單位早已提前退休,現在還拿著退休工資.本來打算在我們家做一年多,就回國去裝修房子,然後從此退休養老.不過女兒長勢驚人,六個月時已有21磅,阿姨雖然非常喜歡我女兒,卻覺得力不從心,抱不動這個大寶寶了,就決定不做,提前回國了.從我家去機場時,阿姨差點哭出來,對著女兒說:」丫丫呀,我真捨不得你呀!」
第四個阿姨,是第三個阿姨介紹的,經歷和其它保姆相同.一人打著好幾份工,周末從來不休息,就趁著能幹得動趕緊多賺些錢.這個阿姨也一樣在國內買了150平米的房子.阿姨經常說:」我拋家舍業的,來這就是為了賺錢,賺夠了我就回去養老,再也不來了.」
這些在矽谷工作的阿姨們,很多都加入了教會,一來在困難的時刻,可以藉助教會的力量得到一些幫助,二來可以多認識一些人,寂寞的時候可以跟其他的保姆姐兒打打電話聊天.這些保姆們,良莠不齊,有的人很盡責,有的人只為錢,干起活來很敷衍,尤其是主人去上班的時候.我有一些朋友專門在家裡裝上監視器,就是為了看保姆對孩子好不好,結果有看見保姆對孩子大喊大叫的,趕緊讓走人.
有的沒有裝監視器的,就採取突然襲擊,有時早下班,結果有次次早回來都抓住保姆在看電視,任孩子在一邊哭鬧的,還有甚者,因了份重要文件無意中午回家,發現保姆在主人房的大床上睡覺……..
盡管如此,也許是因為矽谷的大多數華人家庭都是雙職工,求過與供的原因,保姆的價格卻是年年暴漲,隨著美元的貶值,這價格更瘋漲(保姆們都算自己的工錢摺合成人民幣多少錢)。保姆們推著孩子們到公園一紮堆,你掙多我掙少就出來了,掙的少的就回去跟東家要加薪,惡性循環。我兩年前為兒子請保姆時,住家保姆只有$1300-$1400一個月,到去年為女兒請時已漲到$1800,今年我有個同事要請保姆,登報後,來應聘的人張口要$2000,同事大嘆,決定請岳母從國內來幫忙了.
不知明年,保姆價又會漲到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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