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棠記》是安妮的《素年錦時》中唯一的一篇小說。雖是小說,我以為卻可以當散文來讀,因為它內部流動的氣息,文字中對愛情,對婚姻,對內心成長的敘述,與安妮這部作品其他的散文是
一脈相承的。我甚至認為,這一部清談,有著安妮自己內心的軌跡,這一篇小說,有著她自己的塵埃落定。
在這本書里,作者以文字探索呈現自我與外在環境及內心世界的關係,以及與之保持的疏離感。這種疏離感使她得以對照記憶與真實之間細微層次,談論身世,家庭,童年,南方,流失,生命的客觀性。作者沉著剝離個人回憶在時間中的內核,將它的黑暗與光亮,呈現在多年新舊讀者的面前,是一場清談的形式。在這種有疏離感的清談中,我們可以窺見的是,作者內心與外在環境的不斷隔離,不斷和解,不斷同構的過程。這部作品,已經明顯的沒有了過去作品的那種尖銳,更多的是人與環境,內心與世界的不斷和解,消融,以至圓融的過程。
而《月棠記》是一篇三萬字的小說。作者在序言中說它是“講述成人的故事,屬於孩子的心。” 這三萬字也是溫暖的文字。有“明月來相照,清泉石上流”的清越簡凈,也有錦緞般的綿密溫暖。有人說,它直抵人心,讓人相信愛情的種種傳說。
《月棠記》記述了一個單身女子重光,一個隱忍堅強,孤獨寡言,聰慧執著的女子,歷經了無數次戀愛,對戀愛逐漸厭倦,渴望一個清淡、實際、單純的婚姻。因朋友的介紹認識了宋清楉,四十多歲的男子,事業有成,篤定,乾淨,種菜種樹,種一池塘的荷花。兩人彼此欣賞,把對方當作珍寶。重光終於結束她的單身,與宋清楉過著安靜而平緩的生活,並孕育兒女。正如她之前想過的,住在空氣新鮮有土地的地方,養貓,生孩子,種上莊稼、果樹、各種花草,每天需要料理這些生命,讓它們成長結果。
故事表面波瀾不驚,感情也波瀾不驚的進行著,一切都如文中所言,不用做什麼努力,只要等待,等待那個男人自動來到身邊。女子經歷感情創傷,對戀愛厭倦,只想要一個單純實際的婚姻。而男子也經歷種種,包括多年前的婚姻,他的長相因為有了時間的痕迹,有了信仰,所以有一種力量。內心篤定,待人亦鄭重謙和,從不咄咄逼人。他的能量一點一點的積聚起來。於是一切水到渠成,順其自然。
重光說:“拒絕婚姻的女子大概是因為她們嫁給愛上的第一個男人或者過於年輕,還不知道自己在與男人的關係里需要什麼。但如果一個女子從年少時開始戀愛,並最終談到山窮水盡,她想結婚,一定是內心需求的意願。她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並且做出取捨,不會貪心。“一個人想解決問題,就首先要解決自身的問題。如果她希望得到一個清淡、實際、單純的婚姻,她首先得先成為這樣的一個人。”
愛情的來臨婚姻的建立,並非只是偶然,是奇迹,是命中注定的。實在是一個人,經歷了種種之後的明確,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內心對外界不再有太多的欲求,因之也少了內心與生活的過多衝突。這種內心的瞭然,簡凈和篤定,是重光對生活的努力。一切看起來都是在等待中,但是內心是一直在不斷推進的,內心的成長沒有停留。一個沉默寡言、一意孤行的女子,願意與這個乾淨溫和的男子共度一生,生兒育女。這是她所要的簡凈溫暖的生活,也是她內心對這個世界的信賴和融合,是她做出的取捨。
不要太貪心。先成全自己,清醒自己,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不僅愛情婚姻如此。一個過於暴烈的人,一個與周圍人周圍環境,有著太多內心衝突的人,往往是不懂的取捨,始終不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所以即使自己巫山雲雨,山重水盡,最終也還是矛盾重重,沒有取捨和退讓,就沒有真正的成長和成熟。重光自持,明白命運及自身的力量。淡定自若,對可以把握的事情依舊清醒,絕對滿足。所以那個年長的男子越過時光,為她而來。所以要有清醒明白自持滿足的心。對的人,也只有在你準備好了的時候,才會來到你的身邊。
“她會謹慎認真,比一帆風順的人更為珍惜。” 他們小心翼翼,他們彼此珍惜,因為這是上天的恩慈。有了滿足的心,才會等的上天的恩慈。他們認定彼此是珍貴而稀有的人。因此包容,退讓,犧牲,承擔,成全,以此讓婚姻完整,周全,綿延流展。遇到了合適的人,還要有恩慈的心,才會懂得包容退讓,才會把婚姻,珍惜下去,才會有花好月圓。
書中說,人與天地交流靠的是德行。有德行的人在任何環境中都可以無畏無懼,不受束縛。一個有德行的人,自然會得到適宜的婚姻。安妮並沒有真正說出德是什麼,我想也許安妮想告訴我們的是,對世界懷有一份虔敬,感恩,良善,對自己寬容,要有溫厚純良的內心。
“世間任何平常的美好的事情,也就是如此了。”安妮在這本書里,用溫暖的文字,告訴了我們抵達溫暖的路徑,那就是“任何抱怨都是無用的。抵達了,才能得到解脫。終止一條道路的最好方式,就是走完它。一切都是如此。”走完它,然後抵達內心的簡凈溫暖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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