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節 石頭貪求紅塵富貴溫柔的故事與真相
【新三才首發】
原文:
一日,正當嗟悼之際,俄見一僧一道遠遠而來(1),生得骨格不凡,丰神迥別,說說笑笑來至峰下,坐於石邊高談快論(2)。先是說些雲山霧海神仙玄幻之事,後便說到紅塵中榮華富貴。此石聽了,不覺打動凡心,也想要到人間去享一享這榮華富貴;但自恨粗蠢,不得已便口吐人言(3),向那僧道說道:「大師,弟子蠢物(4),不能見禮了。適聞二位談那人世間榮耀繁華,心切慕之(5)。弟子質雖粗蠢,性卻稍通(6);況見二師仙形道體,定非凡品,必有補天濟世之材,利物濟人之德(7)。如蒙發一點慈心,攜帶弟子得入紅塵,在那富貴場中、溫柔鄉裏受享幾年(8),自當永佩洪恩,萬劫不忘也。」二仙師聽畢,齊憨笑道:「善哉!善哉!那紅塵中有卻有些樂事,但不能永遠依恃。況又有『美中不足,好事多磨』八個字緊相連屬;瞬息間則又樂極悲生、人非物換;究竟是到頭一夢、萬境歸空(9)。倒不如不去的好。」這石凡心已熾,那裡聽得進這話去,乃復苦求再四(10)。二仙知不可強制,乃嘆道:「此亦靜極思動,無中生有之數也。既如此,我們便攜你去受享受享(11),只是到不得意時,切莫後悔。」石道:「自然,自然。」那僧又道:「若說你性靈,卻又如此質蠢,並更無奇貴之處。如此也只好踮腳而已(12)。也罷,我如今大施佛法助你助,待劫終之日,復還本質,以了此案(13)。你道好否?」石頭聽了,感謝不盡(14)。
關鍵詞句及脂批註解:
(1) 一僧一道遠遠而來:僧即僧人、和尚,暗喻前腦光禿如和尚的滿洲人、滿軍或其首領。道即道人、道士,道士留全髮,暗喻原本是留全髮的漢人,而後來投靠滿清的漢軍或其首領。一僧一道,影射以滿軍和漢軍為骨幹的清軍、滿清或其首領。這一句原文是暗寫滿清以多爾袞和洪承疇為首的滿、漢八旗軍,從遠遠的遼東向山海關而來。
按清初史書《甲申傳信錄》記載山海關戰役中,李自成闖軍與吳三桂軍交戰,突然看見滿清兵衝出,大驚而潰敗的情況說:
三桂急復請王(按指九王多爾袞)兵,王乃命二固山以騎兵兩翼出。闖見流矢,大驚曰:「海和尚至!」遂潰。
其中的「海」字是指渤海、黃海,因為滿清所在的遼東是在渤海、黃海之濱,故而這樣說。由此可見明末時,中原漢人對前腦頭髮剃得光禿禿的滿人已有「和尚」的稱呼。
(2) 說說笑笑來至峰下,坐於石邊高談快論:從「坐於石邊高談快論」這句,直到後面「將一塊大石登時變成」句,總共四百二十一字,是古版本﹝甲戌本﹞《石頭記》所獨有的文字,其他所有版本都予以刪除,﹝庚辰本﹞、﹝戚序本﹞等改寫成「席地而坐長談,見」七字,﹝程高本﹞則改寫成「席地坐談,見著」六字。這四百二十一字,露骨地描寫青埂峰下那塊石頭為貪慕僧道攜帶它進入紅塵享受富貴溫柔,以致淪落為僧人補天的踮腳,並被僧人施幻術而變形為一塊鮮明瑩潔的美玉,最容易使讀者聯想到是寓寫吳三桂為貪圖滿清多爾袞許諾封藩長享富貴溫柔,而被迫剃光前腦如鮮明美玉,投降滿清,淪落為滿清補充天子之位的踮腳石。可能就是因為太過露骨而很容易觸犯文字獄,故後來的版本都予以全部刪除。而這四百二十一字被刪除後,石頭補天故事的因果關係不明,讀者就沒有明確線索可以聯想到石頭補天故事所寓寫的歷史真相了。
(3) 不得已便口吐人言:人言,通諧音「仁言」,意即人模人樣的仁義之言,這是隱喻石頭吳三桂骨子裡雖是因為痴戀陳圓圓的私情而要向李自成報仇,但表面上卻宣稱是為明朝臣民報君父之仇,以這樣人模人樣的仁義之言為藉口。
﹝甲戌本夾批﹞評注說:「竟有人問口生於何處,其無心肝,可笑可恨之至。」這條脂批看似無厘頭,其實是就「石頭」本來沒有口,若要開口說話,就必須先問人它的口生在何處,然後才能口吐人言的情況,來設想立言,以提示讀者這個「石頭」其實是一個人,而且是一個「無心肝,可笑可恨之至」的人物。實際上是企圖提示讀者這一塊竟然能夠「口吐人言」的頑石,就是以報君父之仇討李復明這樣人模人樣的仁義之言為藉口(口吐人言),向滿清借兵,引清兵入關賣國,毫無心肝,可笑又可恨至極的如頑石般頑劣的人物吳三桂。
(4) 弟子蠢物:這裡「蠢物」是作者對吳三桂降清賣國愚蠢行徑的春秋譏貶之詞。
(5) 「此石聽了,不覺打動凡心,也想要到人間去享一享這榮華富貴…適聞二位談那人世間榮耀繁華,心切慕之」:這一段寫明石頭上前與一僧一道攀談的第一項原因,為貪慕僧道能提供它享受人間榮華富貴,是喻寫吳三桂後來投降滿清是因為貪慕滿清多爾袞許諾封為藩王,長享富貴。按多爾袞致吳三桂書說:
今伯(按指平西伯吳三桂)若率眾來歸,必封以故土,晉為藩王。一則國仇得報,一則身家可保,世世子孫長享富貴,如山河之永也。
(6) 弟子質雖粗蠢,性卻稍通:這裡「質雖粗蠢」是隱喻吳三桂軍力粗劣不足,及行為動機粗陋愚蠢,竟為痴戀美妾陳圓圓而聯清賣國。按當時李自成進攻山海關的軍力就有二十萬,北京周圍尚有重兵,清兵則有十餘萬,而吳三桂軍只約五萬,相形見絀,眾寡不敵。「性卻稍通」是上承前面的「靈性已通」,隱喻吳三桂想要擊滅李自成的心性意向卻稍可與滿清相通結合。
(7) 況見二師仙形道體,定非凡品,必有補天濟世之材,利物濟人之德:這一段寫明石頭上前與一僧一道攀談的第二項原因,是看上僧道「必有補天濟世之材,利物濟人之德」,而言外之意則暗露這補天石有借重僧道超能力,協助它完成補天之先天使命的心意。這是喻寫吳三桂勾結滿清,是看上清軍有超凡實力,且一廂情願地認為滿清為仁義之師,既有實力又有仁德之心,而想乞借清兵助其驅滅李自成,補救明朝天下。
(8) 攜帶弟子得入紅塵,在那富貴場中、溫柔鄉裏受享幾年:這一段寫明石頭上前與一僧一道攀談的第三項原因,是因為貪圖僧道除了富貴之外,還能提供它享受人間美女溫柔。這是喻寫吳三桂勾結滿清是因為貪慕滿清能助其打敗李自成,奪回他心愛的大美人陳圓圓,並享受藩王美女溫柔、歌舞之娛。
綜合以上石頭上前與一僧一道攀談的三項原因,都完全符合吳三桂投降滿清的原因,故更能斷定這裡的石頭確實是影射吳三桂。
(9) 「那紅塵中有卻有些樂事,但不能永遠依恃;況又有『美中不足、好事多磨』八個字緊相連屬;瞬息間又樂極悲生、人非物換;究竟是到頭一夢、萬境歸空」:﹝甲戌本夾批﹞評注說:「四句乃一部之總綱。」意思是說:「這四句話就是一部《石頭記》全書故事的總綱要。」這是提示原文這四句話是預示整部《石頭記》所記頑石吳三桂事跡的總綱要。具體地說就是提示全書是隱述吳三桂雖有封藩享歌舞富貴的樂事,但是不能永遠依恃不變;況且必須將獨子吳應熊質押在北京(導致後來叛清時被捕殺),實是「美中不足」;而長期血戰賣命才得封藩雲南,「好事多磨」;封藩不久就被撤藩,樂極生悲;憤而起兵反清卻覆亡,到頭來富貴溫柔夢碎,萬事歸空而亡。
(10) 乃復苦求再四:這是明寫頑石為一己富貴向僧道求助,係處於劣勢地位,再三再四乞求,而這正符合歷史上吳三桂在山海關時,數度派遣使者急奔向已趕到山海關附近歡喜嶺,卻屯兵不進的清軍,苦苦乞求多爾袞速速發兵援救的實情。
(11) 既如此,我們便攜你去受享受享:這裡寫明僧道答應石頭所提出攜它進入紅塵享受富貴溫柔的乞求,而實際上是喻寫滿清以答應晉封藩王的富貴溫柔享受,誘引吳三桂率眾歸降。
(12) 「若說你性靈,卻又如此質蠢,並更無奇貴之處。如此也只好踮腳而已」:這是寫明僧人嫌這頑石性靈材質粗蠢,無奇貴能力足以補天,故要求這補天石放棄自主補天,降級改作僧人補天的踮腳石。這是寓寫滿清多爾袞嫌吳三桂兵力不足,又非朱明宗室,且本質上是因美妾陳圓圓而與李自成反目成仇,品格粗鄙,實力、身分、人品都無居奇賣貴之處,不同意作為配角協助吳三桂恢復明朝天下,反而要求吳三桂降清作滿清入主中原的踮腳石角色。
﹝甲戌本夾批﹞評注說:「煅煉過尚與人踮腳,不學者又當如何?」這是諷刺說:「像吳三桂這樣飽經戰火煅煉的猛將,擁有明朝最精銳部隊的所謂『關寧鐵騎』,不作中流柢柱抗清,還降清給敵人作踮腳,這叫那些不曾當兵學過作戰的平民百姓,又該怎麼辦呢?」
(13) 我如今大施佛法助你助,待劫終之日,復還本質,以了此案:這裡以僧人喻指滿清人,而僧人是以佛法救助、剃度世人,故以佛法比喻滿清的剃髮招降、軍力救助等手段。劫,佛教認為世界生滅輪迴不息,世界生成而出現稱為世,世界破壞而毀滅稱為劫,故劫終之日即世界破壞過程終了,新世界誕生之時,這裡是隱喻明、清改朝換代的動亂破壞結束,清朝統治穩定之時。復還本質,是說使吳三桂又回復留全髮的漢人本質、形貌,這是暗喻滿清到了一統天下時,吳三桂已無利用價值,就要兔死狗烹,將所封的藩王撤銷收回,讓吳三桂憤而叛清,又回復蓄留全髮的漢人本來面貌,嗟嘆著要擁護朱三太子復明,就像回復到當初在青埂峰下山海關怨嘆著要復明的原本狀態。
(14) 石頭聽了,感謝不盡:這是明寫石頭對於僧人答應以佛法相助,至劫終時復還本質的說法,表示接受並感謝不盡。這是隱喻吳三桂對於多爾袞要求他剃髮成滿清髮式,以與李自成軍相區別,則清軍便願意出兵相助的交換條件,因迫於軍情緊急,能獲清兵相助,已是感謝不盡,因而答應剃髮了。
真相破譯:
有一天,這頑石吳三桂正在山海關嗟嘆悼念李自成攻陷北京的國亡家破大難之際,忽然看見一個前腦光禿如和尚的滿清多爾袞(一僧),和一個原本留全髮如道士的降清漢人洪承疇(一道),率領滿、漢八旗軍,從遠遠的遼東向山海關而來,這滿漢八旗軍騎射精良,體質超強不凡,兵力豐沛(按約十萬),神氣壯盛,與習見的中原軍隊迥然有別。他們自恃軍威顯赫,而神情輕鬆、說說笑笑地來到滿清邊界的大青山峰下,就屯駐在頑石吳三桂駐地山海關的旁邊,勒兵不前,好整以暇地坐待吳三桂派遣使者往返奔波前來談判,高抬姿態,快速談論(高談快論),迫使吳三桂無充裕時間思考。先是說些山海關吳三桂、李自成兩軍正如雲密霧濃般激烈交戰,若清、吳聯合將使得李自成剛得天下的局勢,產生有如神仙玄幻般的玄妙變化之事,然後便說到若吳三桂率眾來歸,便可享受晉封藩王的紅塵中榮華富貴。這個頑石吳三桂聽了滿清這樣說,不覺打動凡心,也想要到人間去享一享這封為藩王的榮華富貴。但是自恨軍力不足,質量資材粗劣不敵李自成軍(按吳軍只約五萬,李軍則有二十萬),而且因痴戀愛妾陳圓圓的私情而要向李自成報仇的這個真正因素,太過粗陋愚蠢(自恨粗蠢),實在說不出口,不得已便口中吐出為明朝臣民報君父之仇討李復明這樣人模人樣的仁義之言(口吐人言),作為表面上冠冕堂皇的藉口,而向那僧道滿、漢軍借兵,開口說道:「您們這軍勢壯盛,有如道行高深佛道大師的清軍首領,弟子吳三桂就是軍力不足而背漢聯清的蠢物,因軍情緊急無法盛禮隆重迎見,只得匆匆騎馬奔馳來見了。剛才聽您們滿漢二軍首領談論到,若率眾歸降便可享受晉封藩王的人世間榮耀繁華,我內心切實很羨慕。弟子吳三桂雖然軍力資質粗糙不足,但是想要為明朝臣民報君父之仇而討伐李自成的性質,卻和你們清軍想要入關驅滅李自成的性質稍微可以相通、結合(性卻稍通);況且見您們滿、漢八旗軍實力超強而脫俗,有如仙形道體,定非凡俗品格,必有補救明朝覆亡的天下以救濟世難的資材能力,及救濟明朝臣民生命財物的仁德之心。如承蒙發揮一點慈悲心懷,允許借兵伐李,攜帶弟子吳三桂得入漢人紅塵世間,在那藩王富貴場中、溫柔鄉裏享受幾年,自當永遠感佩您滿清的洪恩大德,雖歷盡出生入死血戰,或藩王富貴僅只幾年便如曇花一現而消失等萬般劫難,也不會忘懷。」二位姿態高高在上如仙師般的滿漢軍首領聽完後,一齊故作憨傻地笑說道:「善哉!善哉!那漢人紅塵世界中的藩王富貴溫柔生涯,說有嘛卻是有些樂事,但不能永遠依恃不變;況且又有『美中不足,好事多磨』
個字緊相連屬,也就是這封藩之路緊隨著必須將獨子吳應熊質押在北京而『美中不足』,而且血戰賣命,勝敗難測而『好事多磨』;好不容易獲得封藩之後,瞬息間由順治朝改換為康熙朝,人非物換,很快就會被撤藩,就又樂極生悲了;究竟是到頭來一場空夢,你不甘心而起兵反叛,最終卻是失敗而全族被誅滅,你吳三桂在世上的萬種生存境界就都歸於空無了。這樣倒不如不去享受這藩王富貴溫柔來得好些。」這頑石吳三桂想要享受凡俗富貴溫柔的心已經熾烈難禁,那裡聽得進這些因果的話,而且李自成正圍攻山海關,情勢危急,乃又不斷再四騎馬往返奔馳向滿清苦求借兵聯合討李。二位如仙師般的滿漢軍首領由吳三桂這種情急之狀,已知悉吳、李不共戴天的情勢已迫得吳三桂不可強制地急欲聯清伐李,乃感嘆說:「天下本已安靜無事,由李自成取得天下,你也已答應歸降李自成,而如今你卻靜極思動,又無中生有地為美妾陳圓圓被李軍奪佔的兒女私情,而要與李自成火拚,導致天下大勢重新洗牌換手,真是無中生有的天數了。你既如此苦求,我們便攜帶、操控你去滅李封藩,享受享受那藩王的富貴溫柔,只是到了不得意(按暗指將來被撤藩)的時候,切莫後悔。」這頑石吳三桂答應說:「這個自然,這個自然。」那禿頭如僧人的多爾袞又說道:「若說你吳三桂的性靈,卻又軍隊質量不足,為了美妾私情竟要興師伐李並不光彩,且非朱明宗室,本質如此粗蠢,無論實力、人格、身分都無任何可以居奇賣貴之處,還談什麼補救、恢復明朝天下。憑你這個樣子也只好歸降,作我滿清填補天下帝位的踮腳石而已了。算了,不談歸降作踮腳石也罷(按因吳三桂對此一直有所堅持),我如今大施佛法,以佛教剃度佛徒的方法,將你吳三桂及部眾剃成前腦光禿如佛教徒的滿清髮式,以便和李自成軍相區別,以免誤傷,這樣我便出兵助你一助,等到爭天下的戰爭劫難終了之日,你再回復全髮的漢人本質(按這兩句隱寓至滿清一統天下的太平日子時,吳三桂將遭撤藩,被逼反清,而再蓄留全髮,回復漢人的本質、原貌),以終了這個清、吳聯盟合作的案件。這樣你說好不好啊?」這石頭般的吳三桂聽了,迫於軍情緊急,便感謝不盡地同意了。
第三節 石頭幻形為鮮明美玉的故事與真相
原文:
那僧便念咒書符,大展幻術(1),將一塊大石登時變成一塊鮮明瑩潔的美玉(2),且又縮成扇墜大小的可佩可拿(3)。那僧托於掌上,笑道:「形體倒也是個寶物了(4)!還只沒有實在的好處,須得再鐫上數字,使人一見便知是奇物方妙(5)。然後好攜你到那昌明隆盛之邦(6),詩禮簪纓之族(7),花柳繁華地(8),溫柔富貴鄉(9),去安身樂業(10)。」石頭聽了,喜不能禁,乃問:「不知賜了弟子那幾件奇處(11),又不知攜了弟子到何地方?望乞明示,使弟子不惑。」那僧笑道:「你且莫問,日後自然明白的。」說著,便袖了這石,同那道人飄然而去,竟不知投奔何方何舍?(12)
關鍵詞句及脂批註解:
(1) 那僧便念咒書符,大展幻術:這裡念咒書符表面上是描寫僧人口念咒語並用手畫符,施作佛法,其實是喻寫滿清多爾袞就與吳三桂口唸著誓詞,手塗牲血在嘴邊,歃血發誓訂盟。幻術,猶如夢幻般變化莫測的奇幻技術。又「幻」通諧音「換」。大展幻術,是暗喻多爾袞大大施展如夢幻般無法意料的詭奇詐術,利用吳三桂正被李自成圍攻的危急情勢,提出吳軍與李軍裝束相似,難以辨認,易致誤傷,令三桂及其部眾剃髮,才願出兵相助,三桂迫於軍情緊急,只得答應剃髮,變換為滿人的髮式形貌。而剃髮是降清的標識,漢人同胞看見這種髮式便會認定三桂已降清,要想回頭就難了,三桂最後走上真正降清的不歸路,這是重大關鍵,因此多爾袞利用情勢迫令吳三桂剃髮,扭轉天下大局,堪稱絕頂妙計,本書將之比喻為「幻術」,真是妙絕。
有關多爾袞利用吳三桂戰況危急,施行詭詐之術逼迫他剃髮誓盟的經過,《甲申傳信錄》記載說:
四月十三日,闖晨起,脅勷(按指三桂父親吳勷,或稱「吳襄」)軍中以行,步騎精兵十餘萬東出,十九日攻山海城,圍之數匝。三桂度勢不支,益遣人夜馳告(借)滿兵一萬,而已堅壁不出。…二十三日,(滿兵)至外城,則火砲從東向擊。滿兵疑,不敢進。駐兵歡喜嶺,高張旗幟以待。三桂從城上望見之,急呼數騎,從砲擊隙道中,突圍出外城,馳入滿洲壁中,見滿洲九王(多爾袞)。王曰:「汝約我來,我來何用砲擊?」三桂曰:「非也。闖兵圍關內三面甚固,又以萬騎逾邊牆東遏歸路,故用炮擊之使開,可得間道東出也。」九王曰:「是也。然無誓盟,不可信。且闖兵眾,關內兵幾與闖同,必若(你)兵亦薙(剃)髮殊異之,則我兵與若(你)俱無憚矣。」三桂曰:「然,然我固非怯也,徒以兵少止數千(按他書多說是數萬)。使我有萬騎,則內不患寇,外猶可以東制遼瀋,我何用借兵於若(你)為?今兵少固(故)然,薙髮亦決勝之道也。」於是與九王共歃血。三桂即髠(剃光)其首,以從。九王居後隊,以三桂為前鋒。…九王者攝政王也。…三桂復入關,急呼城中人盡薙髮,使駭敵;或不及薙髮,即以白布斜束項背,別之。」
﹝甲戌本夾批﹞評注說:「明點幻字,好!」這是點示說:「『大展幻術』明白點出上半回回目『甄士隱夢幻識通靈』之中的『幻』字,點破題目中『幻』字及『甄士隱幻』的情節的意義所在,就是石頭被僧人施術幻化變換形貌,如此點明真是太好了!」這是提示僧人滿清多爾袞施行詐術將石頭吳三桂剃髮,變換成滿清髮式,也變換為僧人滿清補天的踮腳,故而石頭原本想要自主補天的真事便被隱去,亦即吳三桂原本想借清兵,以補救明朝天下的意圖,便無法實行而隱去了。
(2) 將一塊大石登時變成一塊鮮明瑩潔的美玉:這是以出人意表的高度想像力,將滿清髮式明亮潔白的光禿前腦,比喻為一塊鮮明瑩潔的白色美玉。這句是隱寫多爾袞將青埂峰下那塊大頑石吳三桂剃成滿清髮式,其光禿的前腦明亮潔白,猶如一塊鮮明瑩潔的白色美玉。這個吳三桂剃髮降清標誌的光禿前腦之鮮明美玉新形貌,就是書中或脂批中所指稱的石頭的「幻形」、「幻相」或「幻像」。
(3) 且又縮成扇墜大小的可佩可拿:扇墜,是用索線穿繫於扇柄穿孔,並繫綴小玉石、珠寶的墜飾。這裡扇墜是用於比喻吳三桂剃成滿清髮式,後腦所留頭髮結成一條長髮辮,從身後看去,後腦部份的頭髮看起來像一把打開的扇子,下垂的那條一節節長髮辮則像繫綴小玉石的扇墜。
除了形貌的變換之外,這裡原文描寫青埂峰下大石變為鮮明美玉後,且縮小成扇墜大小的可佩可拿,又隱喻吳三桂剃髮後,尊嚴氣勢由原來猶如大石般高大強勢、顧盼自雄,極速降低縮小為像扇墜那樣供人玩賞的小巧玩物,既可被滿清當作小佩飾般,做為招降其他明朝大將時觀看的活榜樣,而且可以隨意拿捏耍弄,操控來打擊反清勢力。
(4) 「那僧托於掌上,笑道:『形體倒也是個寶物了』」:這是喻寫石頭吳三桂剃髮後,變成好像供人佩拿把玩的小扇墜,僧人多爾袞將他掌握玩弄於掌上,倒像是以漢制漢的傀儡活寶了。﹝甲戌本夾批﹞評注說:「自愧之語。」這是提示「寶物」是石頭「自愧之語」,亦即隱喻吳三桂對於淪為滿清操弄的傀儡活寶,內心深感自愧。
(5) 還只沒有實在的好處,須得再鐫上數字,使人一見便知是奇物方妙:這三句是隱寫多爾袞雖然耍詐術,逼得吳三桂剃髮,但三桂心中仍懷抱復明之志,並未真正降清,單是這樣剃髮的形體變化還沒有實在的好處,必須再給他刻上幾個字,加封一個名號(平西王),掛出旗幟,使世人一看旗幟就知道他是一個剃髮降清的奇異行徑人物,弄假成真,迫使吳三桂無法回頭,死心降清才妙。
﹝甲戌本夾批﹞評注說:「世上原宜假,不宜真也。諺云:『一日賣了三千(個)假,三日賣不出一個真。』信哉!」這是無限感慨地評注說:「現今世上原適宜作假違心地忠順假朝滿清,而不適宜顯露真心效忠真朝明朝,因為滿清統治得勢。像這裡就是描寫多爾袞作假耍詐,先迫吳三桂剃髮,再製造假宣傳說吳三桂已降清,終於成功地弄假成真,逼使吳三桂真的降清了,滿清竟能如此作假得勢。俗諺說:『一日賣了三千(個)假,三日賣不出一個真。』現今號召人忠順假朝滿清,一日就有三千個人響應,號召人效忠真朝明朝反清,則三日還找不到一個人響應,可見這句俗諺真是信實不假啊!」
(6) 昌明隆盛之邦:﹝甲戌本夾批﹞等評注說:「伏長安、大都。」長安,即西安。大都,元朝時改燕京為大都,故大都即北京。這句原文之中的「昌明」二字,「昌」字暗點李自成帝號「永昌」,「明」字暗點明朝。昌明隆盛之邦,暗指山海關事件時,先建都西安,後又攻下北京的李自成永昌帝,以及雖失北京但還擁有南方龐大勢力的明朝殘朝,這兩個關內昌明隆盛的華夏邦國。
(7) 詩禮簪纓之族:詩禮,《詩經》是周初到春秋時的詩作品,而禮是周公所製作,詩禮治國是周代的特徵,故這裡詩禮是暗寓有「周朝」的涵義,暗指清初吳三桂大周王朝。簪纓,簪是用於橫插髮髻或連結冠帽與髮髻的長針,纓為帽帶,簪纓為古時華夏作官者的冠飾,故簪纓乃喻指華夏漢官。詩禮簪纓之族,意謂自周代創始詩禮以來,官員以簪冠帽帶為特色(有別於滿清之冠式)的華夏民族,寓指清初吳三桂雲南大周王朝。
﹝甲戌本夾批﹞等評注說:「伏榮國府。」這是提示這裡「詩禮簪纓之族」是後文「榮國府」的伏線;可見「榮國府」隱指的地點之一是指吳三桂大周王朝或藩王府勢力的雲南地區。
(8) 花柳繁華地:﹝甲戌本夾批﹞等評注說:「伏大觀園。」這是提示這裡「花柳繁華地」是後文「大觀園」的伏線。而百花和柳樹繁華遍生的地區是在關內中國固有領域內,而不是關外一片大草原的地區,可見「大觀園」隱指花柳繁華遍生地區的中國固有領域。
(9) 溫柔富貴鄉:﹝甲戌本夾批﹞等評注說:「伏紫芸軒。」紫芸軒,應是絳芸軒的誤抄。這是提示這裡「溫柔富貴鄉」是後文「紫(絳)芸軒」故事的伏線。後文絳芸軒的故事是指第八回下半回「賈寶玉大醉絳芸軒」,第三十六回上半回「繡鴛鴦夢兆絳芸軒」,或第五十九回下半回「絳雲(芸)軒裡召將飛符」的故事,可見這些絳芸軒的故事,可能和吳三桂任雲南藩王時陶醉於「溫柔富貴鄉」的事有關聯。
(10) 去安身樂業:這句表面上是描寫僧人將攜帶石頭幻化的小扇墜美玉進入紅塵某個地方去安身樂業,以達成石頭所乞求「在那富貴場中、溫柔鄉裏受享幾年」的願望;內層上則是暗寫僧人多爾袞承諾將來會晉封降清的石頭吳三桂為某地區的藩王,讓他去安身樂業,安享藩王富貴溫柔生涯。
﹝甲戌本夾批﹞等評注說:「何不再添一句云:『擇個絕世情痴作主人』。」主人,按後文描寫這塊頑石幻化的小扇墜鮮明美玉,亦即通靈寶玉,後來變化為賈寶玉降生時口中啣下的五彩寶玉,並經常佩帶在身上,與賈寶玉靈命一體,故這塊美玉的主人就是指賈寶玉。這塊美玉「擇情痴作主人」,而主人就是賈寶玉,可見賈寶玉是一個情痴。這是批書人企圖以迂迴曲折的筆法,點示賈寶玉其實就是因墮落痴戀陳圓圓愛情深根,而痴傻賣國的絕世「情痴」吳三桂。
(11) 不知賜了弟子那幾件奇處:﹝甲戌本夾批﹞等評注說:「可知若果有奇貴之處,自己亦不知者。若自以奇貴而居,究竟是無真奇貴之人。」這是提示這塊石頭幻化的鮮明美玉,事實上是影射一個人,而這個人若果他有奇貴之處,連自己都不知道,僧人自然就會賜予一些奇處,不必還要向僧人追問究竟賜給他那幾件值得稱奇的好處,可見這個人是仰賴僧人鼻息的人,所以他自己以奇貴自居,究竟是無真奇貴之人。骨子裡是評示剃髮後前腦光禿如一塊鮮明瑩潔美玉的吳三桂,因為獲得僧人影射的滿清領袖承諾晉封藩王的奇貴地位,而自以為奇貴,其實是一個仰賴僧人滿清之恩賜施捨的人,「究竟是無真奇貴之人」。事實上,吳三桂後來雖高居藩王、親王的人臣奇貴地位,但畢竟是滿清以漢攻漢的工具而已,不久就遭撤藩,終非有真奇貴之人。
(12) 那僧…便袖了這石,同那道人飄然而去,竟不知投奔何方何舍:僧人托於掌上或袖了這石,都是比喻僧人滿清多爾袞隨意掌控操弄剃髮的吳三桂之意。後面兩句是故作神仙語,說僧道便攜帶石頭進入紅塵人間,去向飄忽不定;其實是寓寫一僧一道影射的滿清滿、漢八旗軍,就操控著前腦剃得光禿如一塊鮮明瑩潔的美玉的吳三桂軍進入山海關,到中原各處去征戰了。
真相破譯:
那前腦光禿猶如僧人模樣的滿清多爾袞便如佛僧道士念咒畫符般地與吳三桂口中唸著誓詞,手塗牲血在嘴邊,歃血發誓訂盟,大大施展如夢幻般無法捉摸的換形之術(幻術),利用吳三桂正被李自成圍攻的危急情勢,假託吳軍與李軍同樣是全髮,難於辨認,易致誤傷,迫令三桂及其部眾剃髮變換成滿清髮式。當下吳三桂的前腦被剃得光鮮明亮晶瑩潔白,頓時變換成猶如一塊鮮明瑩潔的美玉,而且其後腦杓的頭髮結成一條長辮垂在背後,從身後看去,後腦部份的頭髮看起來像一把打開的扇子,下垂的那條編結成一節一節的長髮辮則像繫綴小玉石的扇墜;這樣剃髮後,吳三桂的尊嚴氣勢一下就從原來猶如大石塊般高大強勢,極速降低縮小成像扇墜小飾玉那樣大小,可供人玩賞的小巧玩物,既可被滿清當作招降其他明朝大將時觀看的活榜樣、小佩飾(可佩),而且可以隨意拿捏操弄(可拿)來打擊反清勢力。那僧人多爾袞把剃髮的吳三桂像扇墜小飾玉般托於掌上耍弄,好不得意地笑道:「這個剃髮後前禿後辮如鮮明美玉、扇墜小飾玉的外表形體,倒像是個降清的傀儡活寶(寶物)了!但這樣還沒有實在的好處(按因其禿頭內還裝著復明思想),必須再加封一個名號,刻上幾個字(按隱指加封吳為平西王),掛出旗幟,使世人一看就知道是個剃髮降清的奇異行徑人物,弄假成真,迫使他死心降清才妙。然後好攜帶、操控你這活寶到那昌明隆盛之邦的長安、北京,詩禮簪纓之族的雲南榮國府,花柳繁華地之大觀園的關內華夏固有領域,溫柔富貴鄉之絳芸軒的雲南藩王境地,選擇一個絕世情痴賈寶玉─吳三桂作你這禿頭活寶的主人,好去安身樂業。」這石頭吳三桂聽了,喜形於色地不能自禁,於是追問說:「不知賜了弟子那幾件奇貴的好處,又不知攜帶弟子到什麼地方去?這些您都說得含糊不清,乞望您明確指示,使弟子吳三桂不會有被欺騙愚弄的疑惑。」那僧人多爾袞狡猾地笑說道:「你現在暫且不要追問,日後你自然就明白的。」說著,那僧人多爾袞便好像將小扇墜放入衣袖裡一般地,挾帶著這頑劣如石頭的吳三桂,作為他以漢攻漢的袖裏乾坤(袖了這石),夥同那降清的道人洪承疇等漢軍飄然入關而去,竟不知投奔何方何舍的中原紅塵人間去了?
| 评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