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結論
我們之所以對這樣一個小小的案例不惜篇幅濃墨重彩,是因為這個小小案例折射出了一個巨大的社會精神背景,以至於在我們眼裡成了一種象徵,以至於兩個主人公成了指代當代中國國民精神的兩大文化原型。它引發的是我們關於當代中國國民精神走向的深深思索。這樣一篇心理學材料,由此主旨超越了對對象的個體分析而具有了整體意義。而這種“關於當代中國國民精神走向的深深思索”,才是我們開篇時提到的那份“深重的責任感”的真正來源。
一個健康的時代,絕大多數人都在心中裝有一個道德原則,都有自己的心法約束,他們懂得如何去規劃自己的慾望,懂得如何去平衡“欲”與“理”的關係。別以為他們這種自我規劃會導致壓抑――這種規劃恰恰保證了其心理的平衡和穩健。相反是我這個時代,每個人都把張揚個體慾望看作是時尚的代表和活力的象徵,每一方面的文化構成都在誘激著人們為了慾望去攫取。別以為我們這種精神特徵就會帶來洒脫――這種攫取恰恰是心理衝突與精神失衡的根源。
一個健全的社會,絕大多數人都有一個完整的價值評論系統,而這個價值系統是穩定的、理性的、道義的。別以為這個發達的“超我”結構會壓負得“本我”痛苦不堪,恰恰是它的強有力的督責保證了我們人格的健康明朗。相反是我們這個社會,絕大多數人都失去了信仰,失去了終極關懷,變成了外在觀念的奴隸。社會觀念這東西,看起來是時尚的,實際是虛假的。動蕩的觀念填充起來的“超我”系統因為其紊亂、多變、脆弱而使整個人格失去了調控能力。那些我們人格中的本應屬於地下(“本我”)的水鬼便一個個鑽出來放歌跳舞。這些個水鬼和我們精神殿堂里原有的主人在打架,甚至水鬼和水鬼之間還在打架,使我們的精神變成了一個群魔殿。
慾望,象一個女性的巫,尖牙利齒;觀念,象一個男性的魔,聲色俱厲。它們合謀篡奪了我們的精神。這就是當今中國的“新時代”。而這個“新時代”,俘虜了兩個可憐人――兩個“新時代”里所謂時尚的急先鋒,一個叫做孟若蘊,一個叫做徐小平。前者的本質就是頑固地用慾望填充自己的情緒,拚命地用觀念填充自己的理性;後者就是頑固地製造著新的慾望呈送給前者、頑固地宣揚新的觀念灌輸給前者。這就是我們時代精神的基本構成:往外看,我們的社會有一個陰性的人群,有一個陽性的人群;往內看,我們的心靈有一個陰性的自我,有一個陽性的自我。然而,那個陰性的患了陽虛症,疲憊得難以自持;那個陽性的患了陰虛症,躁動得難以自抑。中國當前的社會就是這樣:一半是被污染的海水一半是被撩撥的火焰;中國國民當前的典型心態就是這樣:一半是被撩撥的火焰一半是被污染的海水。我們一會兒燥熱難耐一會虛寒透骨。我們一會兒無助得象孤魂一會兒自信得象上帝。我們一會兒哭我們一會兒笑。我們一半是孟若蘊另一半是徐小平。我們一會兒是孟若蘊一會兒是徐小平。我們的孟若蘊吃得太多吃壞了胃,我們的徐小平便調出了配方送給她――又一塊誘人慾望的大蛋糕。於是我們一起狂喜,然後我們一起痛苦,最後我們一起崩潰。
寫到這裡,我們可以預先宣布我們準備排演的一個哲學獨幕劇的全部內容――題目叫做《我們對當代中共國社會的全部理解》,劇情是:精神病院里,一個瘋子跪在地上哭泣――“噢,我需要幫助!”這時,另一個瘋子便出現在她面前,慈祥地撫摸著她的頭――“噢,我可憐的孩子,跟我走吧,我是你的主,我帶你去往天國。”然後,兩個瘋子手拉手,從病房的一個角兒轉向另一個角兒。
寫到這裡,我們也可以明確宣布:文中藉助“精神分析學”,這個學那個學,最多也只是個中介,它們都救不了孟若蘊和徐小平。那些針對“成功的諮詢”所規定的種種原則,終究擺脫不了理想主義的結局,因為再高尚的分析家和諮詢家,也只是“人”,也只是觀念中人、性情中人。
只有精神的全面再造,才能救贖他和她,才能救贖你和我。這個精神的全面再造,就是――
信仰!
就是終極關懷。
然而,連神職人員都蛻變了,西教可靠么?連方丈都評上初級傍上小蜜了,釋教可靠么?
我們在尋找。我們堅信:如果神不讓我們人類走向滅寂,神必會以巨大的慈悲示現給我們全新的出路。
我們曾傾聽過歷史上神的誓言。我真切地看見他們的誓言在兌現中。宇宙法則在評判著一切,我們卻不知道珍惜。我們的良知在呼喚,我們的學識、理智不會欺騙我們,我們的切身感受也印證了一切。然而,我們的精神歸宿絕不是政治的私慾可以阻擋,絕不是變異的觀念可以扼殺。
我們如夸父逐日般永不停歇地堅守並呼喚著良知,我們不畏犧牲地在營救著那些被巫蠱惑被魔誘騙的孟若蘊、徐小平。等得我們大家醒來,攜手走向已為歷史註定重歸精神聖潔的――美好明天。
那一天,我也醒來,你也醒來,她也醒來,他也醒來。那是我們超越海水超越火焰證悟清涼的日子,那是我們治癒疲憊治癒狂躁獲得寧靜的日子。那是我們獲救的日子。
新三才首發,轉發請註明。
| 评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