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筆者認為,當前的國學現象是非常危險的,因為它傾向於死讀古書,甚至越讀越窄,在浩如煙海的古代典籍和燦如星漢的古代思想家和學者中,讀到最後,竟然只剩下論語和孔子,這實在是中國文化的悲哀,也是國學的悲哀。
在先秦列國時代,首先思想是自由的,思想家能夠自由地創立門派,傳播自己的學術成果,而不必受到一種思想的限制;
其次,民間結社是自由的。人們可以通過自由結合,成立各種門派組織。
第三,官員任免是透明和公開的。任命的重要官員都是公認有才學和有品德的名士賢者,舉薦的過程也基本公正、透明。
第四,普通人可以通過發表政治主張、解決國家的某種困境來獲得官職,這有些類似現代民主政治中的競選。
第五,人們基本可以自由遷徙。
第六,有政治抱負的人可以到別國尋求官職。
第七,稷下學宮等獨立的思想學術團體、組織在各國自由發展。
第八,諸侯與大夫甚至平民之間的人格,比後代所有時期都更加平等。普通平民能夠上朝堂直面諸侯、國王陳述己見。
第九,沒有思想罪。沒有言論罪。
國學並非是幾本爛古書,而是源自古老時代的被遺忘、被破壞的自由精神。這種精神經過後代的摧殘之後,到現在已經所剩無幾。代替這種自由精神的則是妄自尊大的專制思想,在秦時代,這種專制思想是法家思想,在漢以降,則是儒家思想,而到了1949年之後,代替這一傳統的,是馬列思想。
其實思想本身並無過錯,比如法家、儒家作為一種思想,都沒有什麼過錯,有人把中國的落後歸罪於儒家,我認為這是不合理的。而把某一種思想作為統治思想並用警察和軍隊來維護這種權威的做法才是錯誤的、才是導致中國落後的根本原因。秦與漢便是錯在了這裡,焚書坑儒與罷黜百家同樣的可惡。任何思想只是眾多人類思想的一種,它的存在價值在於提供了一種看問題的新角度,而不是用來統一人的行為和思想,更不是用來作為一群人壓迫另外一群人的理由。
所以筆者認為,中國的國學,其實應該是民族源自古老精神之學,是挖掘和發揚被遺棄、被忽略的源自遠古並延續至今的價值觀念,而不是鑽進幾本古書中企圖尋找拯救中國現代問題的法寶。那些認為儒家(無論是新儒家還是舊儒家)能夠救國的人與暴秦等時代的專制實出一轍,他們忘記了國家興旺和思想先進的真實原因,把現代的目光縮回到了古人的視野中,企圖用古書來填補現代中國人思想和理論領域的空白,企圖用對古人的崇拜來挽救現代人的信仰短缺危機,這實在是很可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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