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允的妻子是阮衛尉的女兒,阮德如的妹妹,傳說長相很醜,是歷史上四大丑女之一。
新婚當日,夫妻行交拜禮后,許允見了阮氏容貌大失所望,於是借故離開洞房,就不想再進入洞房,家人因此而很擔憂。此時恰巧許允的客人來訪,新娘就叫婢女去看看是誰,婢女回來說:「是桓公子。」桓公子,就是桓范。新娘說:「不必擔憂,桓范一定會勸他進來。」
果然桓范對許允說:「阮家既然將醜女兒嫁給你,一定會有道理,你應當仔細觀察她。」於是許允回到洞房,見了新娘,馬上又要出去。新娘料想他這一出去就不會再進來,於是拉住他的衣襟不讓他走。許允對她說:「女子應具備四種美德,你有幾種?」新娘說:「我只缺少美貌而已。然而士人應具備許多良好品行,你有幾種?」許允說:「我都具備。」新娘說:「各種品行中,以德為首要;你卻愛好美色,不好德,怎麼說都具備?」許允面露慚愧,於是對妻子肅然起敬。
桓范的話果真正確,新娘才德兼備。新娘自知其貌不揚,在許允面前不諱言自己的缺點,並嚴正表明自己除了容貌以外,婦德皆備。而許允在被妻子指出他好色不好德的缺點后,也能坦然認錯,誠屬不易。
說到婦德,是指婦女的四種品德,即:婦德、婦言、婦容、婦功。自新文化運動以來,「三從四德」被斷章取義的加以批判,說是束縛婦女的精神枷鎖。即便以上文為例,許允問:「婦女應具備四種美德,你有幾種?」其中可能把「婦容」也理解為容貌了,如果那樣的話似有偷換概念之嫌。
那麼,我們就解釋一下「女子四德」是什麼。
其實「四德」是對女子言行舉止之要求,出自《周禮•天官•九嬪》:「九嬪掌婦學之法,以教九御。婦德、婦言、婦容、婦功。各帥其屬,而以時御敘於王所。凡祭祀,贊玉齍,贊后薦,徹豆籩。若有賓客,則從后。大喪,帥敘哭者亦如之。」
九嬪掌管宮廷女御相關的事物與禮儀,以教育女御所應有的德行、言辭、儀態與勞動技能,各率所屬之女御依次到燕寢侍候王歇息。如舉行祭祀,將協助王後進獻或徹豆籩。如有賓客至,則協助王后打理。如遇大喪,則跟從王后依尊卑秩序列位而哭。
後來東漢的班昭把「四德」發展為女性一般的行為規範:女有四行,一曰婦德,二曰婦言,三曰婦容,四曰婦功。夫雲婦德,不必才明絕異也;婦言,不必辯口利辭也;婦容,不必顏色美麗也;婦功,不必工巧過人也。清閑貞靜,守節整齊,行己有恥,動靜有法,是謂婦德。擇辭而說,不道惡語,時然後言,不厭於人,是謂婦言。盥浣塵穢,服飾鮮絜,沐浴以時,身不垢辱,是謂婦容。專心紡績,不好戲笑,絜齊酒食,以奉賓客,是謂婦功。此四者,女人之大德,而不可乏之者也。然為之甚易,唯在存心耳。古人有言:「仁遠乎哉?我欲仁,而斯仁至矣。」此之謂也。(《女誡•婦行》)就是說婦德並不要求你才氣聰明,但在性情、行為上要求你貞靜而有羞恥感,做到合乎禮儀規範。婦言並不要求你能說會道,但要求你不道惡語,且說話時慎重思考裁擇。婦容並不要求你姿色美麗漂亮,但要求你乾淨整潔。婦功亦不是要求你手藝過人,但要求你在做事時用心嚴肅,不嬉笑打誑。可以看出,「四德」沒有涉及對容貌和先天才氣的要求,而是做人的基本道德和行為舉止的要求,只要認真對待都能做的到。
好了,我們言歸正傳。
許允在擔任魏國的吏部郎時,任用了很多自己的同鄉擔任各級官員。有人檢舉到朝廷,魏明帝曹叡得知后,派遣宮廷的虎賁衛士來逮捕許允問罪。許允大驚,許允的妻子見丈夫被抓,光著腳跑來對許允說:「皇帝是英明之主,可以用道理去說服,卻不能用感情去打動。」「以理奪之」正是針對曹叡的特點。許允見了魏明帝后,魏明帝問他任用同鄉的原因。許允說:「孔子說過,要推舉你所了解的人。我的同鄉正是我最了解的,我多從他們中推舉賢人,陛下不妨考察他們的政績是否稱職,若是不稱職我甘願受罰。」魏明帝派人檢查,這些官吏都是稱職的。所以放了許允,還賞賜他一件新衣服。
後來許允官運亨通,被任命為鎮北將軍,很高興的對妻子說:「今後我可以不再擔心有禍事發生了。」
他妻子說:「我看禍事正由此產生,怎麼說不會有禍事呢?」
當時司馬師、司馬昭專權,許允與夏侯玄、李豐等人往來密切,想謀誅司馬師,還未發兵,就受其他事件牽連下獄,果真如他妻子所說的。
許允被收押后,他的學生急忙趕來告訴他妻子,當時她坐在織布機前,神態從容的說:「我早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
許允被殺后,他的學生們想將許允的兒子藏起來,許妻說:「不要先安排兒子們的事。」於是帶著兒子搬到墓地去住。
大將軍司馬師派鍾會去探視他們,實際上是想了解許允的兩個兒子的才幹如何,並交代鍾會說:「他們若提起父親就擒下他們。」 許允的兩個兒子很擔心,他母親說:「你們兄弟品德才學也算不錯,但才識並不是非常出色,只要坦率地與鍾會交談就會平安無事,不須表現出極度的悲傷,也不可詢問最近朝廷所發生的事。」
兒子們聽從母親的話,結果平安無事。許允的兩個兒子能免遭殺害,完全是得自於母親的智謀。阮氏用她的智慧為許允保住了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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