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些时,内人在捷运公馆站使用新盖妥的洗手间,出来时跟我说,刚刚遇到清洁厕所的妇人站在廊道,数度称赞,厕所重建后变好看了,好像五星级饭店的,她很满意。
内人相当不解,反问她,“女生厕所数增加,你的工作变多,有什么好高兴的?”那妇人还是很兴奋,“厕所漂亮,看了就舒服,增加几间不算么。”
这段如厕的小插曲,激发了我们接续许多关于厕所的讨论。
近几年,我们常在国内外旅居,习惯了台湾公共空间到处有厕所的环境,到了某些国家想要解手,压力顿时变大。比如近邻的香港,地铁几乎不设置。商场的厕所常要绕个老远,才找得到。有的还隐匿大楼间,刻意不标示,仿佛把顾客当小人。至于大陆,公共场所的设施更常不设门,甚至不隔间,清一侧屁股对屁股。想要出恭,恐得无畏的勇气。
再以德国为例,出门时还得先备便好零钱,因为上厕所几乎都要付廿元左右的小费。如果一天在外,厕所出入四五回,想想看花费要多少?原本以为,德国是特例,怎知欧洲好些国家都如此行事。连东南亚诸国,都视为理所当然。
缘于旅行时厕所使用的不便、脏污和不安全感,有些人或以为,若厕所能保持干净,酌收小费也算合理。怎奈,我们习惯了台湾厕所的便利,还是无法接受这种处处收小费的文化。唯一可跟我们并论的,大概是日本。但若论亲近和方便,恐怕还是台湾。公共空间的厕所不只密度高,指示清楚。捷运或高铁,更能维持一定水准。
这一小地方的贴心表现,或许不及其他公共服务业,但大小便乃人类日常必须之事。此一动见观瞻的角落,处理能如此细密周到,显见我们的生活里,有一种体谅他人的习惯早已养成。不知道这是何时培养的性格,想必是长久生活文化的积累。
如今我更相信,这是一个贴心社会的表现。这种方便他人的考量,不只在厕所,便利商店亦是一例。廿四小时开放,还可以免费上网,并不是每个地方都允许的条件。同样品牌的便利商店,转移到香港就变得不贴心,除了卖报纸、零嘴和矿泉水等简单饮料,绝没什么包裹邮寄、取车票或影印等服务,更遑论咖啡。
有些国家的不贴心真的处处可见。在香港和大陆的餐厅吃饭,清洁卫生之不洁,服务态度之差,常教人不敢恭维。若是在台湾早就被网友轰得关门歇业。台湾人的贴心,绝不尽然是从产值或经济利益着眼,而是某种说不出的生活文化,不自觉地悄然释出,让外人喜爱。
前几日,从香港的山区下山,出口位置离巴士站还很遥远。我问香港友人,能否拦便车?他回答,香港没有人会停车的。
三个月前,我们有八个人从太鲁阁锥鹿古道下山,疲惫地走在中横,离下榻处还有四五公里之遥。我们虽冀望有便车载回天祥休息,但因人多,只好分成三组。结果,每一组都顺利地拦到私家轿车。
一个愿意让陌生人搭便车的社会,势必有种为他人着想的美德。跟厕所一样,台湾便是这样的良善,难怪有外国人尝试搭便车免费环岛,都能轻松实践。跑来台湾募款,好像也特别容易。只可惜,我们似乎尚未把这种美德转化得更好,或者具体变成一个行销的卖点,让全世界更加认识。
真的,我们有一种贴心的特质,普遍地存在于我们的生活周遭。只是未必珍惜,但到了国外,比较异乡,就会怀念这一美好的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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