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國回首 重走中国远征军之路(三)被...

重走中国远征军之路(三)被冷却的杀场与老兵(多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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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少校长眠高黎贡

高黎贡山是天然屏障。1944年5月11日,中国远征军总攻开始,强渡怒江后,与日军恶战并将守敌击退后开始深入高黎贡山,准备沿南、北斋公房道进军攻克腾冲,日军固守于各山头阵地顽抗,我军伤亡非常惨重。渔塘子大尖山被称为高黎贡山的锁钥,地势险要,是当时战斗最为激烈的阵地之一,此山型如金字塔,山顶驻守的只有十几名日军,(据说还是炊事兵),山脚下数百远征军将士都无法攻上来。就连飞虎队的飞机都耐何它不得。打下它,也就是打开了高黎贡通往腾冲的大门。但是由于它四周视野开阔,山势陡峭,易守难攻。美军参谋梅姆瑞少校在这场战役中英勇牺牲,至今仍长眠于此。

大塘子大尖山战场,从山势可看出,易守难攻。
 
飞虎队派出空军支援,往复不断轰炸日军阵地,在山中逃难的当地百姓纷纷来到开阔地带观战并为远征军将士呐喊助威,送水送粮,阵地上爆炸声不绝于耳,硝烟伴着尘土迷漫在山野之间。经过数日鏖战,终将日本人赶过了高黎贡山,龟缩进腾冲城内并最后被歼灭。

直到六十一年后的今天,当地老乡在耕作时,还不时地挖出来当年的弹片、弹壳等物件。

双虹桥记忆

从芒宽乡下来,我们来到了怒江边一座非常有特点的桥,名叫双虹桥,在江心中有一块天然巨石形成的一个小岛,铁链分别飞跨两端与两岸相连。这座桥建于清乾隆54年,全长162.5米,共由19根铁索相牵而成。1942年5月,腾龙边区监督龙绳武(当时云南省主席龙云之子)揩家眷由此桥逃回保山,为防止日军进袭,远征军炸断了其中最长的一边。1944年5月大反攻时此处成为远征军第54军方天、阙汉骞部渡口之一。

双虹桥,怒江在它下面奔涌。此桥建于清代,因巧借江中巨石而成M型故名。 

 
栗柴坝的哭泣

1942年5月28日,日军追堵自腾冲撤退的我国海关人员、群众及缅甸华侨200多人至此,因渡口已无船可渡,被日军集体枪杀在这里的河滩上。1942年6月,戴安澜将军之灵柩由此渡过怒江,经大理云龙县境运送到保山。1944年5月11日,远征军大反攻时,此处为54军198师渡口。
 这是前几年在栗柴坝建的殉难者之碑。就在此处,日军杀害了大量背江绝望的难民。听当地年纪大的老乡讲,有几个难民悄悄逃进附近的树林,好不容易躲过了日军的追杀,最后却被当地的土匪劫财后
 悉数杀害,可悲啊!
 
 
金鸡村:诸葛遗言将军挥鞭

5月11日,我们再次折返保山,重回金鸡镇。1942年,当远征军第200师驻扎在这里时,戴安澜师长在这里召开过动员大会。金鸡镇有一条建于清朝末年的老街,至今仍保持着当年的完整,只是木结构的建筑经过岁月的冲刷,显得残破和古旧。炎炎烈日下,农妇们在晾晒着稻谷,戏台也早已改成了老年人的休闲去处。60多年的岁月,在这里一切仿佛都才刚刚过去……  
保山金鸡村,诸葛点将台,传说当年诸葛亮远征缅甸前囤兵于此。在缅甸,缅人有感于孔明的仁德,挽他留下,孔明安慰他们说:我还会回来。缅人就问:几时回来呢?孔明指着一种当地特有的草说:此草开花,我就回来。自从诸葛亮离开后,这种草就再未开过花,直到1941年,这种草突然开花了,缅人都说中国的军队马上就会来了。

戴安澜听到这个传说后,在出发之前,特地为这个故址赋诗一首:万里旌旗耀眼开,王师出境岛夷摧。扬鞭遥指花如许,诸葛前身今又来。

如今我们看到的点将台遗址已经非常荒芜,残破不堪,甚至本来是院子正中天井的地方都成了菜地。

 
保山金鸡村远征军200师下属团部旧址。这里,现在是镇小学的老师宿舍,没有任何一位年青的老师知道它的历史
 
昔日辉煌的光尊寺

戴安澜将军的师部当年驻于保山板桥乡。保山板桥镇光尊寺,相传为唐天宝年间南诏王皮罗阁所建,历代都有扩修,现存为清末重建,占地30亩,按东、西轴线,分为七进布局,一共有23幢建筑,是保山最大的古建筑群。抗战时期,一度成为远征军长官部会址,1945年抗战胜利后,改为远征中学,是云南省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当年,远征军总司令卫立煌将军和民国元老李根源经常在此召开一些重要的军事会议。当时日军曾派飞机多次轰炸此地,但从未被炸中过,据当地老百姓传说是被寺中的菩萨用手中的笔把敌人的炸弹挥到远处去了。远征军召开会议时,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光尊寺,当年卫立煌和李根源等举行秘密会议的小楼。

这是光尊寺的正殿,毁于文革,如今,几近荒芜。
 
伤心处,见远征军老兵……

保山地貌,当年流落下来的老兵现大多散居于周围乡间。戴将军的师部驻于板桥乡。由于它的特殊地理位置,第一次远征军出征前和兵败后及第二次远征前和胜利后,这里都聚集了大量的部队,因此,现在在保山还健在的远征军是最多的,但是,他们的生存也是最为艰难的。5月12日,这天,我们的行程安排的是采访保山地区的几位还健在的远征军老兵。

熊世超老人今年78岁,四川巴县人,他就住在保山城中离保山市委很近的一条小巷里,隆阳区永昌镇上水河24号。1941年征兵入伍,编入第六军39师任师部搜索连司号员,1942年初参加过中国远征军第一次入缅作战。文革中被下放到边疆农场劳动多年,回来后原来的住房已被“公家”单位占用,只好在小巷口搭了间临时小屋度日至今,自己、儿子和孙女都没有工作,终日挣扎在贫困线上,一见我们还没接受采访就泪流满面,进屋拿出政府送他的一个证书来喃喃的说:我是打日本人的,我是爱国家的…在图片上我们可以看到脸盆、水壶等洗漱用具,老人洗脸都是在人来人往的巷子中,从过往的人的脸上,我看到的是不削一顾的表情,好像在表示这样的老头有什么好采访的。

老人右手拿的是剧组捐给他的一点钱,身后就是人来人往的巷口,也是老人每天洗漱的地方。 

 
李明顺,87岁,原藉湖南祁东县,1935年征兵入伍,编入第二军部队,参加过武汉会战,1944年参加攻克松山外围战斗,收复平达、象达和芒市、三台山战役,老人脚部中弹,从脚被打入的子弹穿透脚掌,幸好没有击中大血管、脚筋和骨骼。1945年落藉保山,和老伴住在隆阳区辛街乡辛街村南2组一个破败的小院中,靠帮小孩治病、看相为生。

崔继荣,88岁,原藉河南省镇阳县,1938年征兵入伍,编入杜隶明第五军,在湖北多次参加对日作战,转战云南后,参加了攻克松山之役。1945年抗战胜利后落藉保山隆阳区辛街乡辛街村北村5组,当我们到达老人家中采访时,看到院中堆满晒干的稻子,他的大儿子一家在忙于打稻谷,把我们领到正房旁边的一个像牛圈一样低矮的小土基房中,崔继荣老人躺在一张极为简陋的床上,已经不能起身,脸上叮满了苍蝇,身边只有一小碗红糖水。老人时不时抬起无力的手赶走苍蝇的画面永远刻在了我的心中,当我们采访完老人三天后传来消息,说老人去世了…

崔继荣老人,一位远征军老兵最后的遗照

 
 施炳安,80岁,原藉四川南起县,1941年征兵入伍,编入预备二师4团3营7连1班,当上等兵。参加腾冲、梁河、盈江一带的游击战和收复腾冲战斗。1945年落藉保山隆阳区板桥镇左所村施家山村民小组,前往老人家的山路非常艰难,他住在一个山头上,家中三个儿女都独自盖了钢混结构的房子,半年前老伴去世后,老人一个人独居在破烂的老屋中,厨房的蒸笼里只有点冷饭,没有任何菜,仅有点酱油而已,锅里连油星都见不到,长了许多的锈。三个儿女每年合起来只给老人100元钱。听者无不动容。
以上采访的这几位老人,我们去之前都有人专门事先进行了联系和准备,从衣服上看得出,他们都拿出了自已最好的服装来接受采访。

行笔至此,我要提一个令我非常敬佩的人:保山金水阁杨建明先生。

杨先生做建筑生意起家,如今拥有一座中等规模的酒店,自从他知道了远征军的历史和老兵们的悲惨境遇之后,他做出了一个很少人能做出的决定:去无限期帮助这些老兵。每个月,杨先生从酒店不多的赢利中拿出一万元,给一百名老人每人发一百元钱,这一百名老兵都是经过挑选出生活最为艰难的,如果其中有人故去,就从后补的人中入选增加,每月都补满一百名。这个活动已经持续了两年。

我们有个疑问问杨先生,那么多老兵散居在乡间,如何保证他们都能领到钱?杨先生说主要是依靠各级妇联帮助发放。在采访老兵的过程中,我们也发现这样发放带来的其它问题:老兵们纷纷感谢当地政府承任他们的历史功绩,根本不知道这笔钱是谁发的。既使这样,杨先生也毫不在乎,他说他的心愿只是想让老兵们的晚年得到一点点慰藉。

正在接受采访的杨建明先生。

 
新三才整编
来源  独角兽资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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