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國回首 书摊:童年街头一道独特的风...

书摊:童年街头一道独特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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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03-1

我们生于七十年代,我们的童年从八十年代经过,那时都还是些孩子,正在发育和懵懂地成长。大家身上缺少的是现代精神,每天为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计较,算计着一日三餐的伙食。 

书摊:童年街头一道独特的风景

小孩们连看一场电影都是很奢侈的事,所以,我们所谓的精神食粮就只剩下摆在街头或者蜷缩在旮旯里的书摊。守摊儿的多半是个老头,面容干瘪,手上一圈儿老年斑,身上还漾着股廉价的香皂味儿。摊底用发黄的塑料薄膜垫着,要不然揣几个敞开口的纸壳箱,大大咧咧地摊在地上,杂七杂八的书就像些没喂饱奶的小孩,光着膀子满面尘土地躺在里面。

那书摊儿倒像个膏药铺子,“阳春白雪”和“文化垃圾”比翼齐飞,只要你想得出,啥货色都有。老爷子半眯着眼睛,咧着嘴儿,坐在摊边招揽顾客。他倒是不着急,晃悠着两腿儿,守株待兔般,等着你自投罗网。

我们自然是不能抵挡这诱惑,两毛钱在手心里攥出了汗,趿着双拖鞋屁颠屁颠地把钱递过去。在预备好的小凳子上坐定了,大家伙儿便任着性子一溜儿地翻找起来。

那会儿的书摊可是良莠不齐,泥沙俱下。高雅的《读者文摘》跟媚俗的“大腿”杂志比肩;严肃的《呐喊》、《彷徨》等入世的作品和多样的养生无为的册子同台;国内外经典名著共俏,散文诗歌小品齐名;证券、股票、集邮指南,底下还搭了本新武侠小说;在书摊上既可以翻出大部头的哲学原著,艰深晦涩,佶屈聱牙,也有充斥着色情、凶杀的“洋鬼子”和“假洋鬼子”的下流货色。

当然,咱也就小老百姓一个,山珍海味消受不了,就到这小地摊上打打牙祭,消遣消遣。有人笑谈,物质的食物有高低贵贱之别,燕窝鱼翅之类,尽可以登堂入室,大饼油条则见于街头小摊;精神的食粮也莫不如此,进入艺术圣境,我们见到的是光辉灿烂的名字和思想,而徜徉街头,我们亦可见精神上的风味小吃:地摊文学。

不可否认,书摊里流淌着许多无聊和猎奇的文字,如“无头女尸案”、“拐骗妇女案”、“大贪污受贿犯某某秘事”……可在一个物质相对匮乏的年代,它带给我们的快乐是纯粹的。

而且,那价格也是便宜,花两毛钱坐一个钟头,就算你磨蹭一下午,那老爷子也顶多一笑而过。书刊杂志可都是打五折的,如果你舍得磨嘴皮子,出手的钱还会压得更低一些。更打紧的是,蹲在街头看书,可以边看风景边享乐子,那种感觉别提有多爽了。迎面走来一个穿绣花对襟短褂的女子,几个小人儿会傻呵呵地低着头,红着小脸评头品足一番。

不过,最好是别下雨,那滋味儿可不好受。老头儿会焦急地抡几片破麻袋没头没脑地罩下来,在雨水的“滋润”下,他脖子上的肉刺纤毫毕现。我们自是抱着脑袋四下逃窜,脸上满是怀念的表情。那老人家可是怪可怜的,顾得了这头又抛不下那头,本来就旧得脱页的书全“泡汤”了。我们在屋檐底下耷拉着眼皮,扬着小脸儿假装很忧郁地看着天,没劲透顶。终于撑到雨过天晴了,大家又欢欢喜喜坐下,放开了喉咙哼两嗓子,继续翻看起被雨水打湿页角的书来。

我们不熬到吃饭时是决不舍得走的,当母亲们手执短鞭的身影出现在街头时,大家才乖乖地作鸟兽散。回过头去向老爷子挤出个鬼脸,看着书摊和他单薄的身子,一起消融在淡淡的夕阳里……

来源:国際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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