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人物 梅香依旧——纪念林希翎(图...

梅香依旧——纪念林希翎(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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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三才综合】我实在不愿意用这样一个浪漫的标题来纪念一个我们大家都不应该忘记的人物–林希翎。但是,我又觉得,这句话林希翎肯定喜欢,在寒风中做一朵冰清玉洁的报春梅花,这不正是林希翎的人格写照吗?虽然这朵梅花还没有完全绽放,甚至只是一朵娇嫩的花蕾,就遭受到严寒的无情摧残,但芳香如故。同时,这句话也特别符合我此时此刻的心境,我希望有山花烂漫的那一天,那朵抗击过严寒的梅花,定会魂归故里,绽放出灿烂的微笑。

林希翎1935年生于上海,十七岁考进人民大学法律系。1957年5月和6月间,先后在北京大学、人民大学七次公开演讲,提出建言。6月20日被党报《人民日报》点名,成为五七反右运动中第一个大学生中的右派。1958年春,经毛泽东亲自阅批,她被"开除学籍,留校监督劳动,当反面教员"。同年七月,北京市公安局以言治罪,以"反革命罪"逮捕林希翎,后判十五年有期徒刑。当时一位半夜审讯林希翎的国安情报人员因林据理力争,毫无悔改表现,发毒咒说:"**党还对付不了你这个毛丫头!我要让你年轻轻地进我这监狱,而把你关到白发苍苍,我要关你一辈子,我要让你断子绝孙"!

一个弱女子,何以让一个庞大的专政机器恨到咬牙切齿的地步,还得从50年前那场引蛇出洞的"阳谋"说起。当时,林希翎是读于中国人民大学法律系的4年级学生,响应党的号召,建言献策,在多次公开的演讲中就当时所谓的胡风"反革命集团"问题,肃反扩大化问题,中国"社会主义"制度的缺陷问题提出了严肃的质疑,随后,经毛泽东圈点,成为钦点右派。在上世纪7、80年代中共大规模地对右派份子摘帽改正运动中,她又成了与章伯均、罗隆基一类不予改正的稀有人物。

1979年7月中共人民大学党委对林希翎的"复查结论"中列举了当年的三条罪状:第一是在北大、人大作了六次演讲,公开煽动改变社会制度;第二是公布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反斯大林;第三是"反对当时中央的整风方针和部署"。为了证明"反右必要"论,决定不予平凡。

据听过林希翎演讲的人回忆,林希翎当时的精彩演讲风靡北大、人大,特别是关于社会主义问题的论述振聋发聩。林希翎认为,中国甚至苏联都不是真正的社会主义,"真正的社会主义"应包含"社会主义的公有制"与"社会主义民主制"和"健全的社会主义法制"。时隔五十年,我们才慢慢回味林希翎提出的民主与法治之路,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时代的悲哀。

此外,林希翎认为,知识分子的重要职责就是批评政府。多年以后,她仍然坚持这一信念。在回答记者提问时,她说:"不管哪一个国家,真正的知识分子一定是批评政府、反现实的不满分子。知识分子的使命就是要推动社会进步,就是要批评现实,批评当权者。一天到晚歌功颂德,粉饰天平,怎能进步?不满现实是社会发展的动力。可惜很多中国知识分子忘记了批评政府"。

林希翎晚年回顾自己走过路,无怨无悔。她告诉世人:"从历史来看,当年将我们打成右派是错的,因为我不是右派,而是自由知识份子。如果今天中共还是认为反对独裁专制者是右派的话,那么我庄严地声明:我就是右派!官方没有必要给我摘掉右派份子帽子,还是把帽子给我戴回去好。当局说给右派摘帽的原因是右派们经过20多年都改造好了。可我根本没有改造好,我从来没有认罪和认错。50年前我公开发表的那些观点,历史已经证明是正确的。哪有正确的一方向错误的一方要求平反的"?

这就是林希翎,一朵带刺的梅花,一朵被碾碎的梅花。

花可以被摧残,但是–"布拉格之春"的推动者杜布切克在《希望不死》一书里说过这样一句话:

你们可以摧残鲜花,却无法阻挡春天的脚步。(“中国选举与治理网”首发)

 附录:

林希翎被选为中国1957年的右派的代表与象征,她自己对这顶“不予改正的右派”帽子的态度,是当仁不让。在给邓小平的万言书里,她这样说:

“既然至今还把昔日的‘右派’分为两类,并且把我划入了不能改正的‘摘帽右派’中,那么我不得不庄严地声明:既然官方认为我的右派不是错划的,那么也就没有这个必要给我摘什么帽子,还是把右派的帽子给我戴回去的好。因为在中央文件中曾指出给右派摘帽的原因是右派们经过了二十多年的思想改造和教育,现在都已改造好了,所以可以摘帽。人家那些‘摘帽右派’是否改造好了教育好了都能变成左派了,我不知道。而我必须郑重声明,我是根本没有改造好,二十三年来,我对极左派官僚强加在我头上的‘右派’、‘反革命’罪名,我是从来未曾低头认‘罪’过和悔改过的。……1957年我公开发表的那些观点不仅至今基本不变而且有了新的发展,因此我是一个顽固不化的根本没有改造教育好的‘大右派’。在1958年7月我被捕的前几天,当年的中央公安部长罗瑞卿……曾夸下这样的海口:‘像林希翎这样的大右派留在你们学校是改造不好的,还是交给我吧!我有办法对她进行强制改造……’后来我用自己二十三年的全部言行事实来对抗罗部长的镇压万能论和暴力迷信论,铁一般的事实证明和宣告了罗部长的预言的彻底破产和失败。……一九五七年我当‘右派’是不自觉的,也始终不承认自己是‘右派’的。可是经过这二十多年残酷的现实教育和改造,倒是有些弄假成真了。我终于发现那些祸国殃民的官僚、奸臣、民贼原来都是戴着‘最最革命’的左派和极左派的桂冠,那么我要救国救民就应该自觉地心甘情愿地当我的‘右派’好了。一九五七年毛泽东代表党中央亲自批示了我和北大的谭天荣二人的处分决定中有这样一条:‘开除学籍,留校劳动,当反面教员’。既然是‘反面教员’,那就得请那些左派、极左派官僚来给我当‘正面学生’,洗耳恭听一下我的讲课;既然是‘极右分子’、‘大右派’、‘右派代表人物’,那我当然要代表右派和替右派说话了。否则,不是徒背虚名吗?……我有一个建议,请在政协或人大的代表中,也给我一个席位,就让我当个专职的右派代表罢!因为这二十多年来在全党全国培养起来的‘左派’、‘极左派’及其代表人物已经多如牛毛了,而且大多还享受着高官厚禄,那么留个把‘右派’当代表,有什么可怕的呢?何况我们现在对国际上的右派政党和右派人物不是都很欢迎,很感兴趣,常打交道吗?那么自己国内的‘右派’为什么不能得到起码的尊重呢?既然不给我改正和平反,那我‘右派’、‘极右分子’、‘大右派’、‘反面教员’的角色就只好扮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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