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人物 李白撈月而死?(图)

李白撈月而死?(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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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醉酒后在船上见水中之月,为捞月掉落河中溺水而亡 李白因何而死,长期以来流行的是病死说。依据有三:一是李阳冰宝应元年(762)为李白所写的《草堂集序》中说过“公又疾亟”;二是刘全白贞元六年(790)所写的《李君碣记》中说过“遂以疾终”;三是李白死后一百多年皮日休《七爱诗》中说过“竟遭腐胁疾,醉魄归八极。”李阳冰说李白“疾亟”,并未说他因疾而死。皮日休在李白死后一百多年不知怎么晓得他患的是“腐胁疾”?既使如此,皮日休也只说他患病,而未说他死于病。所谓“醉魄归八极”,仍是其死与酒醉相关。刘全白是说了“以疾终”,但这里面有隐情(详后)。值得注意的是范传正在李白新墓碑中完全回避了死因,只用“盘桓利居,竟卒于此”一笔带过。《旧唐书·李白传》也只说李白“竟以饮酒过度死”,含糊其辞。然而李白溺死说也流行已久。王琦《李太白年谱》引五代王定保《唐摭言》云:“李白着宫锦袍,游采石江中,傲然自得,旁若无人,因醉入水中捉月而死。”所谓着宫锦袍、傲然自得云云,虽似传奇,但“因醉入水中捉月而死”,却为李白不是“善终”的记载,与项斯所谓“醉死此江边”以及皮日休“醉魄归八极“之意略同。北宋初期梅尧臣《采石月下赠功甫》一诗说得最为明白:“醉中爱月江底悬,以手弄月身翻然。”醉中在船上爱江中皎洁月影,以手于江水中戏弄月影而翻身落水溺死。这不是比兴,而是实写。联系北宋贺铸《采石矶》诗序所云“按县谱,太白尝隐东矶上,故址存焉”的记载,不能不再次引起后人的注意。

南宋祝穆《方舆胜览》卷十五《太平州·祠墓》在研究了李白病死与溺死的两种说法后提出疑问:“而捉月之说,岂古不吊溺,故史氏为白讳耶?抑小说多妄而诗老好奇,姑以发新意耶?”清人王琦注《李太白全集》用力最勤,他也对有关李白之死的种种说法莫衷一是,因而发以疑问(文同《方舆胜览》)。著名学者安旗《李白纵横探》(陕西人民出版社,1981年2月第一版)在“李白之死”一节中写道:“稗官野史就完全不足凭信吗?从李白当时近乎疯狂的精神状态来看,这种情况(指溺死)是可能的”。郭启宏在1991年9月7日《光明日报》上发表《李白之死的考证》一文,力主溺死说,并指出:“溺死在封建时代被认为‘横死’非‘善终’,依古礼属不祥,亲友不能吊唁,还有碍子孙前程,为了掩饰真相,往往当作病故。于是,既顾及忌讳又不甘造假的亲友提笔行文之际未免踌躇,不得已而闪烁其辞。”刘全白于李白死后二十多年撰写《碣记》,李白子伯禽在当涂,于是全白恐有碍伯禽及子孙前程,为之讳而写作“疾终”。其他诸人便闪烁其辞了。

对于李白有可能溺死,杜甫在冥冥之中似有预感。他在“三夜频梦”李白之际,作《梦李白二首》,反复提出自己的担心:“江湖多风波,舟楫恐失坠。”“水深波浪阔,无使蛟龙得,”杜甫深知李白嗜酒,也知李白晚年正“病起暮江滨”。但醉与病都不使他担心,唯担心有舟楫失坠的可能。这种担心不能说事出无因。起码可以说是杜甫在往年与李白交往的实践得出的体验。然而李白之死竟果被杜甫的担心所言中。著名学者裴斐在《李白的传奇与史实》(载《文学遗产》1993年第3期)指出:“捉月与骑鲸固属‘好事者为之’,溺死并葬于采石则不无可能,须分别看待。” 南宋程大昌《演繁露》即云:“或者因其豪逸,又尝草瘗江边,乃饰为此(捉月)说耳。”说李白藁葬采石还有一个障碍,即唐人李华那篇《故翰林学士李君墓志并序》中说的“姑孰东南,青山北址,有唐高士李白之墓。”对于这篇墓志,李从军《李白考异录》已以适当的证据说明它是伪作,可以参阅。今再证其为伪作二论:一是据徐师曾《文体明辨·墓志铭》和赵翼《陔余丛考·墓志铭》考,墓志乃埋在墓中的志墓文,用正方两石相合,一刻志铭,一刻死者姓氏、籍贯、官爵,平放棺前。但所谓李华写的这篇墓志,却不如此规范。完全不同于他为别人所写的多篇墓志。

更主要的是,如果确有李华的这篇墓志,龙山又是李白初葬之地,那末范传正委诸葛纵迁墓时一定能够见到,而范传正在 李白新墓碑中不仅未提及,反而因李白之葬无墓志而发出感叹:“今士大夫之葬,必志于墓。有勋庸道德之家,兼树碑于道路。余才术贫虚,不能两致。”如已有李华写的墓志,范传正何必如此遗憾!范氏的遗憾,说明他根本不知道前人李华有过一篇李白墓志。二是所谓“姑孰东南,青山北址”,正是李白死后五十多年范传正迁墓之址。而不是初殡龙山或藁葬采石之址。因为龙山在姑孰正南,它与青山只有东、西之距,而无南、北之离,处在同一纬线。李华在李白死之当初,在葬地根本与“青山”无涉的情况下,他怎么知道五十多年后李白墓要迁落在“姑孰东南,青山北址”这个方位?难道他神机妙算,未卜先知?因此可以断定,这篇称作李华写的墓志,是李白墓迁青山北址后所写;而李白墓迁青山后,李华早已不在人世,不是伪托是什么?难道在范传正之后又出现了一个同名的李华?因而,这一障碍也不能成立。 于是,可以这样条理:李白在舟上弄月翻然落水溺死之后,便权且藁葬于采石江边。贞元四年(788),白居易路经采石,对李白墓周草丛荒垄的状况发以慨叹,大约就在贞元四年冬或五年春,李白墓被宣州刺吏刘赞从采石迁至龙山东麓,作为殡葬。所谓“殡”,《论语·乡党》云:“朋友死,无所归,曰于我殡。”《礼记·丧大记》亦云:“在竟外,则殡葬可也。”可见殡葬亦非正式葬礼。

贞元六年(790),李白旧识刘全白及县令顾游秦为李白“表墓式坟”、刊刻碣记。按说,此时李白长子伯禽在侧,完全可以向刘全白提出先大人“志在青山,遗言宅兆”之请求,而伯禽却未提起。这可能是因为李白墓刚从采石迁来不久,而且刘赞尚在宣州刺史任上,于是,便只有等待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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