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起舞 陈爱莲:传承中国古典舞蹈责...

陈爱莲:传承中国古典舞蹈责无旁贷(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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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爱莲因为不遗余力地宣传普及中国古典舞,刚刚获得了第三届“全国十大社会公益之星”称号;她凭借中国古典舞的高超艺术造诣,不久前成功举办了个人从艺55周年纪念晚会;作为一名68岁的舞蹈艺术家,她在中外舞台上获得了数不清的荣誉和掌声,现在依然可以一口气跳一个半小时而动作绝不走样。她,就是中国舞协顾问、北京市爱莲舞蹈学校校长、著名舞蹈家陈爱莲。她花费自己毕生时间,对中国古典舞穷原竟委,直至今天,依然尽心竭力,不曾有丝毫懈怠。面对着文化传承的责任、文化交流的冲击和文化市场的挑战,今天的中国古典舞,正需要这样一位大家的睿智眼光来守望。在她心目中,中国古典舞是什么样?应该如何认识、发展中国古典舞?新春伊始,我们走近这位舞蹈家,希望与她共享对中国古典舞艺术的体验和憬悟。

中国古典舞其实是一门较新的艺术学科

记者:您是中国古典舞大家,说起中国古典舞,我们觉得这个名称就代表着它是中国自己的舞蹈。中国对舞蹈的文字记载已有3000多年的历史,中国古典舞是从古代传承下来的吗?

陈爱莲:假如单纯从学科来说,今天的中国古典舞其实是一门比较新的艺术学科;但是假如从文化的延续上来说,它对中国历史文化的传承是毋庸置疑的。

中国舞蹈的包容性很强,始终以包括汉族在内的各民族文化元素滋养着自己。唐宋时期是中国舞蹈发展的鼎盛时期,其中宫廷舞蹈的发展脉络尤为清晰,“霓裳羽衣舞”、“剑器舞”、“掌上舞”等都名传千古,民间舞蹈也各有特点,蒙、藏、维等各民族舞蹈都特色鲜明,而宫廷舞蹈则是在民间舞蹈的基础上进一步规范了的舞蹈。但是到了元朝,随着元曲的兴起,舞台艺术的表演形式发生了变化。舞蹈作为一个独立的艺术门类逐渐被打破,戏曲形式进入,到清朝,中国已经没有一个专门的舞蹈行业了,舞蹈艺人大部分被吸收到了戏曲队伍里面,戏曲艺术唱、念、做、打中的做和打就是舞蹈部分的演化;还有一些舞蹈艺人流落民间,改行从事杂技、武术等行当。直到新中国成立后,中国传统舞蹈作为中华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才得以复兴。

记者:这么说,今天的中国古典舞作为学科来说,只有50多年历史,那么它是怎样建设起来的呢?

陈爱莲:上个世纪50年代,政府开始把舞蹈作为一个独立的艺术门类来发展。首先是成立了舞蹈团,名为中央戏曲学院附属舞蹈团,还建立了很多舞研班、舞训班。当时戏曲界的老前辈如韩世昌、侯永奎等被请来,教我们把舞蹈从戏曲里分离出来,教我们进行基础训练,把唱、念、做、打中的做和打独立出来。同时,我们还学习中国民族民间舞和西方的芭蕾,揣摩敦煌壁画等古代艺术作品中的艺术造型。当时请了乌兰诺娃等老师来教芭蕾,又请了朝鲜的一些舞蹈大师来讲课,在不断的摸索中积极探讨科学的舞蹈训练方法。

1954年中国古典舞这个名词被正式确定下来。当年北京舞蹈学院成立,一个新兴的舞蹈学校要有健全的教学科目,中国古典舞也被纳入了该校教学的范畴。那时候的教学有两条主线,一条线是教西方芭蕾,芭蕾舞科是西方舞蹈演员学习舞蹈的基础学科,另一条线就是学习中国的舞蹈。中国古典舞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作为一个舞蹈学科被正式确立的,它成为中国舞蹈的基础学科。

一手伸向传统,一手伸向西方

记者:听您谈中国古典舞复兴的情况,我们感到这是对中国传统舞蹈文化的一种延续和发展,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吧?

陈爱莲:不容易。中国古典舞学科刚刚建立时,教材并不成熟,需要有一个适合自己、相对完善的训练体系来作为它的载体,以把古典舞教学的基本内容容纳进去。当时借鉴了西方芭蕾的训练体系,来进行中国古典舞训练体系的研究。

这个训练体系是一个开放的体系,当时学校倡导一手伸向传统,一手伸向西方,在吸收传统舞蹈营养的同时也借鉴外来优秀的舞蹈元素,积极形成自己的独特风格和韵味。艺术家们在以后的教学和实践中不断探讨、不断更改、不断确认,一直到上个世纪50年代末60年代初,李正一、唐满城等主编的第一部《中国古典舞教学法》教材才最终形成。1959年我毕业后留校任教,也有幸参与了这个教学法教材编写的讨论工作。教材出来后,由我和另一名男同学为这部教材做示范舞蹈动作,演示给编写教材的老师们,同时不断地修改更正直至最终形成。

记者:那么效果怎么样呢?

陈爱莲:我们这一代演员,大多是在这样一个新形成的训练体系中培养出来的,实践证明,这个训练体系是科学的,也是成功的。在这个体系中不断成长的舞蹈演员们,出演了一系列优秀的舞蹈作品,取得了巨大的成绩,也为国争了光。当时的代表舞剧很多,像《宝莲灯》、《小刀会》、《八女投江》等,涌现出了赵青、舒巧、黄伯寿等一批优秀的舞蹈家。不过当时的舞剧《宝莲灯》、《小刀会》等,还有许多戏曲味道,直到1959年,由前苏联著名舞蹈编导古雪夫总编导、李承祥等中国舞蹈艺术工作者参与创作、我参与主演的舞剧《鱼美人》出来时,这种情况才有了很大程度上的改观。《鱼美人》将中国舞蹈和西方芭蕾结合,在舞蹈中吸收了西方芭蕾舞的脚尖技巧,但同时又展示了浓郁的中国文化韵味。

记者:中国古典舞蕴涵着丰富的民族文化,但又始终在发展、学习和创新,那么它有没有确切的概念?我们想听听您对中国古典舞的理解。

陈爱莲:什么叫中国古典舞,我说不好,我觉得这个概念是不好机械化的。但我可以把我的感觉形容给你:中国古典舞就像一条美丽的红丝带向空中一抛,轻轻飘落,既有其永恒不变的风格和韵味,又有其多姿多彩、绚丽无比的无穷变化。中国古典舞就像中华民族的文化一样,它是活的,它与众不同,同时又生机勃勃。

跳出真正中国风格的舞

记者:您表演的古典舞在国际舞蹈比赛中获过许多奖项,能否谈谈外国人如何看待这一最能展示中国传统文化的舞蹈艺术?

陈爱莲:我参加过很多国际性的艺术活动,上世纪80年代初,我在西班牙参加哈卡艺术节时,一件小事让我记忆深刻。开幕式上每一个国家选一个节目参加演出,当时使用的是旋转舞台,当前面一个国家的演员在演出的时候,下一个国家的演员就在舞台后面做准备。前面的节目结束了,舞台就旋转,幕后就成了台前。当时中国代表团选送的节目是我的舞蹈《春江花月夜》。当我在后台做准备的时候,艺术节组委会的舞台监督走上来问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演出?他不同意只有一个人表演,坚持认为代表一个国家演出,一定需要很多人才能压得住场面。但中国代表团坚持让我演出《春江花月夜》。结果,表演很受欢迎。那位舞台监督在演出结束后立刻向我道歉说:“太好了,这样的舞蹈一个人跳整个晚上都可以。”我觉得这足以说明中国古典舞的魅力。

记者:我们听说前苏联著名舞蹈演员乌兰诺娃是您非常敬佩的舞蹈家,您当年给自己定的目标就是做“中国的乌兰诺娃”。为什么呢?

陈爱莲:走出国门的优秀演员和他们的作品,其实代表着一个国家的形象,乌兰诺娃当年给我的印象就是代表着前苏联舞蹈界,甚至代表着前苏联的国家形象。一个强盛的国家,一定会有繁荣的文艺。在1962年的世界青年联欢节舞蹈比赛中,我表演的《春江花月夜》(独舞)、《蛇舞》(双人舞)、《弓舞》(领舞)、《草笠舞》(领舞)分别拿了4个大奖,这不仅仅是我个人的荣誉,更重要的是,它可以让外国人通过这些中国自己的舞蹈,而对整个中国另眼相看。其实,这就是文化软实力的体现。

我觉得,一个好的作品会改变外国人对中国文化的看法。文化是真正能深入人心的,这是任何其他力量所不能替代的。中国的舞蹈要走向世界,我们首先要跳好自己的舞,跳出真正中国风格的舞,这样才能代表我们国家的形象,人家才会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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