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文学 归向千山万山去(图)

归向千山万山去(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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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日子,我跟随一个叫比尔·波特的美国人,背着“禅的行囊”作了一次穿越中国中心地带的“旅行”。这位西方汉学家抱着对中国禅宗文化的巨大热情,追溯各代祖师不同时期的游历足迹,诉说了他多年来对禅的深深体悟。这种体悟从每个夜晚静谧的阅读时光、从字里行间中悄然渗透,从打动到打开,让我对过去和未来的生活进行一段翻覆与省思。

这种省思,当我走进“圆融和谐·壬辰岳阳六人中国画展”的展厅,在水墨世界的徜徉中,获得某些不期而遇的触动。更严格地说,是参展者之一、青年画家刘慧龙的近作带给了我顿悟。

先说其画作的直感。前两年慧龙的工笔重彩作品,多是对徽派山居的符号化创作,给人庞大、重量、技法创新之感。许多人理解的中国画,固囿于水墨,却不知比水墨出现更早的是以色见长的工笔重彩绘画样式。我想沉潜于艺术的慧龙是在努力追溯这一源头的。从他最初的山水写意,到色彩趋于浓郁、厚重的工笔重彩,再到最近的兼工带写(意),色彩跳跃、丰富而不失庄严,他的足迹充满探索的锐气和灵气。

展厅内映入眼帘的四条屏《万物祥和》,标题本身就传达出一种禅的旨意。细读画面,点、线是传统的,色彩、渗染是现代的表现意识,这使得那些祥云、树木、崇山,在青橙黄绿青蓝紫的烘托下,在水的渗透、笔墨的磨合锤炼下,有机地组合成不可分割的整体,呈现出和谐与圆融之感。回溯开明放逸的盛唐,那些供人瞻仰观摹的壁画,重大特色之一就是色彩,那种从传统性、装饰性和色彩变化中的包融糅合,创造了壁画的色彩美,也无一不透视着“和谐”这一最高境界。

最难能可贵的是,慧龙的纸面漫漶着一股静气。这若隐若现,又无处不在的静气让我心头一震。因为“静气”是艺术家探索与成长中必不可少的“营养”。他转入新的创作阶段仅一个来月,作品量不多,《云抱青山》和《家园》作为过渡之作,自然达不到《万物祥和》、《紫气东来》的成熟与灵动。但我不排斥和否定这一过渡,艺术家恰是从每一次“过渡”中走向成功。“过渡”也是他在参艺术禅之时的挣扎。有千万条丝线看得见看不见地缠绕过来,他没有选择躲避或逃离,而是迎面披荆斩棘,挥笔断“情丝”,在艺术创作过程中把内心包含的一切生活情感纠缠作一次放纵的渲泄、决绝的告别。

还说《万物祥和》,慧龙书写的题款是唐代陆畅的诗作《送李山人归山》:“来从千山万山里,归向千山万山去。山中白云千万重,却望人间不知处。”中国古代有许多文人(知识分子)都是有禅的修为的人,而这诗中的不食人间烟火、空明澄澈,与画面非常地相得益彰。于是乎,慧龙的画,不只是风景的描摹,而超越了我们常议的形似步入神似之堂,更是成为心意的一种传达,人生态度的一种呈现。这“传达与呈现”唤醒着观者内心丰富的情感,从而使中国画这种艺术语言具有了更强烈的表现力、更永恒的感染力、更持久的生命力。

五月末,我与好友李煜夫妇去南岳衡山完成一次心愿之行。上山途中,我翻看那张景区交通图,发现一个耳熟的名字,就在我们到这里的前两天,慧龙带着他的这批新作离开,也是带着他深思再三、探索转型的心得与发现离开。此前他在这云遮雾绕的崇山峻岭,最偏远的广济禅寺住了一个多月,做早课、画画、与住持谈禅心的锻造。其实任何时候、做任何事情都可以成为修禅的方式,但在这特定更适宜的环境下,以画画来参修“生活禅”的慧龙所领悟的是更多。

慧龙的这次突破是成功的。姑且不说这类画作的市场和众人的认可度,突破背后的属于创作者内心沉淀的“静气”,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任何一种艺术形式的发展都需要有其自身极强的个性特征与表现魅力,皈依三宝、慧心独具的慧龙还会在探索与坚持中走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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