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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却顾回首《25th Hour》(第25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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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Do the Right Thing》(为所应为,1989)电影那年,第一个感觉是,非裔老美出了个大才了!史派克李(Spike Lee,1957~)打破了“不可说”的禁忌:自家人批评自家人,大有恨铁不成钢的忿懑。例子若由他裔照做,恐遭歧视之判。

再看下去,怎么这个人,像个拍广告片的熟手?是当时涌起的第二个想法。他编创的步骤间紧凑的剪接,音乐拍子的导引,镜头捎出的信息,几乎同存许多段落里。近来“林来疯”癫狂世界各隅,某体育商品作的广告,“李”导,与林书豪高频率出现网媒,解了我的猜想。

史派克李(上图右)是个多产大咖。逆回年代,我看过他的《Inside Man》(卧底,2006),《25th Hour》(2002),《Malcolm X》(黑潮麦尔坎,1992),《Jungle Fever》(丛林热,1991)。其中《25th Hour》集他才能之大成,触及政治,社会,经济,以及他爱选的“反省”。最恸心怵目的一景,设在纽约摩天窗口往下望,“九一一”残骸之两个深不可测的大坑,迫在咫尺,骇得人人如惊弓之鸟!什么大孽造成的绞心悲剧?

对照别种切肤,艾德华诺顿(Edward Norton) 扮演的蒙蒂(Monty,上图中)悔恨自己,常年混迹贩毒败类,铸成大错。奢华源自不义,侥幸机率也低,终于被警察搜出证据,七年牢狱马上开始。他正在等“第二十五小时”到来;自由之身,次日就彻底结束。

诺顿从常春藤耶鲁毕业,虽然书卷气浓,角色却跳跃如水,白道或学院,黑道或粗鄙(《Leaves of Grass》〈双子阴谋,2010〉演双胞胎)。自1996 年影片《Primal Fear》(惊悚/一级恐惧)便惊动影坛,当时试镜,打败共逾两千青春候选人。诺顿此后一直不负众望,他轻歌曼舞于伍迪艾伦 (Woody Allen) 的电影里 (《Everyone says I love you》〈人人都说我爱你,1996〉)在《American History X》(美国X档案,1998),作个白人至上分子,爆发力从极顶残暴,悔改至清心寡欲。所以要掌握《25th Hour》中间那个迷途难返的主线,不但不难,而且张力充盈饱满。

观者不能太卫道,因为片子打入不同层面看人性,邪也可能胜正。蒙蒂的起落,可综合三个重点。刚开始,他与手下半夜停车,查究一只被凌虐的大黑狗,该犬体无完肤,本该一枪解决噩运。但蒙蒂心生善念,饲养了日后忠心耿耿的大麦町。尔后蒙蒂牵着忠犬,沿河边缓行。岸面雾气缥缈,他已知前程不会顺遂,心沈比丧家之犬。最后父亲点他,逃避法律制裁,苟且偷生,亡命天涯的憧憬异常虚妄。

合着节拍,搭配的角色很称职,写真也因此充实。好友史劳特理(Slaughtery,Barry Pepper 饰)任职股票公司。赚赔一线之间,玩弄他人投资,作投机冒险。这名华尔街精英,敢赌人之不敢赌,在开盘之前,用别人不看好的公司单斗。办公室内,人人坐等结果,音乐催紧,摄影机逼近,额头汗珠渗满。好运乍到,史劳特理大松一口气。晚上他要跟蒙蒂上夜店庆功,轻松喝几杯,顺便把把辣妹。

同学杰考布(Jacob,图左二,Philip Seymour Hoffman 饰)走另一行,在高中教书。课室里研讨象牙塔的理论,对心不在焉的学生,毫无吸引力。安娜培昆 (Anna Paqun)演个老练的高中生,衣装暴露。杰考布对她有非分之想,吃嫩草只远观,没胆亵玩。女孩子课后请他给高分,要不然进大学吃亏。杰考布谨守伦理原则,不为所动。可巧的是,同晚在俱乐部里,跟这个脑里的性幻想碰个正着。几杯黄汤下肚,就守阵不住,抱吻了自己教的学子。逾矩举动,使两个当事人,一下子惊跳起来,赶紧刹车,没造大祸。

蒙蒂曾在高中篮球打校队,成绩也不错。可难拒花花世界的引诱。贩毒报酬高,不愁衣食住行。入狱前夕,他去找爸爸辞行。考科斯(Brian Cox)演的老爸,万分舍不得,两眼泪汪汪。蒙蒂此时满腹委屈,责怪父亲明知儿子高收入可疑,却闭眼不管。他进浴室,向镜子发泄。蒸腾中,诺顿大秀演技。用所有脏话,骂尽,猥亵一切世人。种族偏见,侮辱,轻蔑、、、样样滚出毒舌。终了对镜自骂,“不中用的蠢才!浑蛋!孬种!”。“李”导旧作《Do the Right Thing》也用同手法,揭示自信后盾全失者,使出的最下下策!

蒙蒂在污秽环境打滚,难为他只痴爱唯一的女友娜翠儿 ( Naturelle, Rosario Dawson饰)。二段折子,沾了些微莎翁剧场的冲突: 其一是蒙蒂被捕,先无预警,是谁出卖了他?友辈纷进谗言,破坏他对女友的信任。猜疑虽没让蒙蒂寝食难安,却也辗转反侧。毕竟怀疑自己的爱人,也很没面子。真相大白后,蒙蒂怀疚,向娜翠儿道歉。

其二是黎明前,跟两个长期挚友见面。先把宠狗交待好,接着对话大算老账。他从前误入歧途,他们没拉他一把。史劳特理还讲酸话,觉得蒙蒂罪有应得。三人翻老脸,掀旧疤。蒙蒂把心里焦虑公开,其实大家都明白,这个白面书生凶多吉少,监狱里,只有把身体喂给黑人囚犯的分。蒙蒂激怒史劳特理,把自己打得皮裂血流,破了相,也许躲得开轮暴的待遇。

“第二十五小时”之前,他真作了不少事。老爸不让他单独坐公共运输,坚持来送他,父亲很怜痛,讲了一大堆,显然是肚子预先筹谋好的。大清早,沿途走纽约市郊,乡井。老爹痴人说梦般,摆出一条平凡路:首要远走他乡,隐名埋姓。找家小超商打打工,省吃检用以后,也可把娜翠儿接来成家,不妄想功成名就,只要自由,比什么都强!法网恢恢,谁知蒙蒂选择如何?最后在梦幻里,本片主角不知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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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处–《东海电影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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