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风民俗 长江神话传说:滴翠峡

长江神话传说:滴翠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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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先,大昌镇下的双龙村上,住着一对打柴的老年夫妇,膝下只有一个儿子。每天清早,鸡才叫过头遍,老两口就把儿子喊起,一道上山打柴。

一天早上,在明媚的阳光下,老夫妇脸上露着欢快的神情,笑吟吟地在树林里穿行,一会摸摸这棵树,一会抚抚那株花,总舍不得砍它,弄得儿子莫明其妙:“爹,娘,你们怎么啦?今个儿走了半天,还空着双手,我们不打柴了吗?” 

父亲望着儿子,温和地说:“护峡,我们打柴人也要爱树木。是它们给人类香甜的花果,建房的栋梁,还招来了可爱的飞禽走兽,把峡谷打扮得这么美丽,我们生活在这里多么美好。。。。。”

他们坐在柔软的草地上,听画眉唱一阵歌儿。父亲又说:“记住,培植一棵树要十年、百年,砍掉一棵树只要一阵子。如果今天砍一根,明天砍一棵,会把美丽的峡谷,砍成光秃秃的黄土坡。我们打柴人,砍的是那些不成材的树。记住,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 小儿子搂着爹的颈子说:“我记住了。”老夫妇这才拉起儿子,拿了斧头,扛着扦担,向着密林深处走去。他们专砍马桑树、野核桃、野杏之类不成材的树,把好树全留下来。

老夫妇带着儿子,天天这样打柴。日久天长,他们和猴子混熟了,猴子们跳下树来帮他们捡柴送柴,给他们摘野果子解渴,还给他们送香花……经猴们带引,山中的飞禽走兽,都成了他们的朋友。他们生活在峡谷的大家庭里,又自由,又幸福。

日子一天天过去,护峡不觉长成了一个大小伙子。他和林里许多鸟兽结交成亲密的朋友。一天,老夫妇突然听见儿子在一棵桂花树下,对着三只大雁唱歌:

“三只大雁飞下山,一对双来一个单。双的宁河去戏水,单的孤独立江边。”

老夫妇听了歌声,商议道:“是啊,儿大该娶媳妇了。但住在这峡谷里,虽然有花,有树,有飞禽,有走禽,却没有一个姑娘啊!”

的确,住在这人烟稀少的峡口,谁家的姑娘愿来受苦呢?老夫妇犯起愁来,替儿子找个媳妇可难哪!

护峡是个懂事的孩子,不愿父母为自己操心,便把心思吐露给追逐媳戏的“梁山伯”与“祝英台”:

“槐花树上‘梁山伯’, 香桔树上‘祝英台’,比翼同飞又同房,可我一人住空床。”

“梁山伯”和“祝英台”是晓知天下有情人的五彩夫妻鸟,听了护峡唱的歌,便绕着山前山后团团飞,把护峡的心思告诉给消息灵通的喜鹊,喜鹊对它们说:“大昌镇上,张员外家有个十八岁的小姐。”

这真是难以想象的事,因为张员外有钱有势,哪能把小姐嫁给无钱无势的打柴郎呢?护峡只好每次在去镇上卖柴的时候,溜到张员外的后花园外,朝着小姐绣楼呆望。有时摘片树叶,吹出百灵鸟叫般动听的歌儿。日子久了,小姐被歌声迷住了,如若一天听不到护峡的歌声,她就觉得吃饭不香,睡觉不安。

一次,护峡生了七天病,没上镇来卖柴,小姐听不到歌声,象丢了魂似的,成天恍恍惚惚地过日子。等到护峡从后花园外传来叶儿歌声的时候,她忙撩开绣楼的红纱窗帘,伸出头来张望。嚯!不看则罢,一看呀,就把小姐的魂儿钩住了。原来那用树叶吹出动听歌声的小伙子竟长得眉清眼秀,魁梧英俊。护峡一见小姐,也魂不守舍,肩上的扁担差点滑落下来,脸上泛起了红晕,心里“砰砰”乱跳。正在他心花缭乱,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见小姐从窗口丢下一张绣着鸳鸯图案的手帕。

护峡捡起那张手帕回到家,躲在无人处打开细看。看着看着,那手帕上的合欢鸟仿佛活起来了,张开翅膀向他跳起舞来。恍惚间,小姐正拿着檀香扇儿,合情脉脉地向他走来,他感到香气扑鼻,温暖甜蜜……许久,才回过神来。久而久之,他害起想思病来了。

老夫妇发现了鸳鸯手帕,既同情儿子,又可怜儿子,抚慰他不要胡思乱想。护峡愁眉不展地对双亲说:“爹娘呀,这不是胡思,也不是乱想。小姐有情我有意,天塌地陷难分离,儿虽不是那董永,可是仙姑愿伴郎啊!”老夫妇劝不转儿子。儿子却苦苦求道:“爹娘呀!去向员外求亲吧,看他们意下如何?”

老夫妻拗不过儿子的要求,只好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去到员外家,把儿子的心思说了。

张员外也知道护峡是个英俊的小伙子,但觉得贫富悬殊,不能门当户对,便有意为难,笑着说:“要想娶我女儿,不难!只要你送来龙肝、虎胆、夜明珠三件宝物作聘物,我一定用花轿把小姐抬到你家去。”

老夫妻听完,垂头丧气地回到家,如实相告儿子,并劝道:“儿呀,就死了这条心吧,这是永远也办不到的事啊!”护峡听了,从床上坐起来说:“员外既然开口说了条件,可见这婚事有盼头了,儿就是走遍天下,也要弄到聘物,把小姐娶过门来。”

说完,护峡穿好衣服,径直朝员外家走去。拜见了员外后说道:“我要是按您提出的条件,送来这三件宝物,望大人不要翻悔哟!”

员外取笑护峡痴呆,当着家役们说:“我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所提聘物,恐怕你就是粉身碎骨,也难办到吧!”

“那好,只要大人说话算数就行了!”护峡要娶小姐心切,告辞员外就走了,他走进峡谷时,山中的飞禽走兽和花草树木朋友们都围拢过来,和他共商良策。大家一致认为:要寻取这三件奇珍异宝,必须去求巫山神女相助。接着争先恐后要求与护峡一起去求见神女,拜师学艺,寻回宝物。 护峡只点了猴王、树王、鹰王一同前往寻宝。

第二天,护峡辞别了双亲,就带着“三王”朝着东面大山进发了。

员外见护峡寻宝离去,来到女儿绣楼,把护峡求婚之事告诉女儿,哪知小姐一听气哭了,泪流满面地说:“爹爹呀,你怎么能这样苛求人家呢?这明明是叫他上天摘星,下水捞月啊!出这样的难题,会叫他吃尽苦头,甚至会舍去性命呀!”

员外被女儿一席话说得哑口无言,后悔不该这样刁难护峡。可是他已经出发了,要派人去追,也不知去向。

打这天起,小姐常常站在绣楼窗口边凝视天空飘荡的白云,思念为她远去寻宝的郎君,不知流下了多少悲伤的眼泪,人也忧虑成疾了。一天,护峡的朋友“五彩夫妻鸟”知道了此事,忙飞到绣楼红纱窗口,对小姐唱道。

“护峡寻宝走天涯,小姐不必泪花花,有话只管对我说,将你话儿传给他。”

从此,护峡和小姐,就靠这对五彩夫妻鸟取得了风吹不断,雨打不消的空中联系。

护峡和他的朋友“三王”,历尽千辛万苦,走了二七一十四天的陡峭山路,来到一个遮天蔽日的大森林里,森林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没走多大一会儿,就迷路了,连会蹦会跳的猴王也没有办法。护峡坐下来叹气,忽听头上“梁山伯”和“祝英台”传来了小姐的心曲:

“郎志坚来我志坚,志坚定把乾坤旋,海枯石烂不变心,我要等你结良缘。”

情歌激励着护峡的热情,他一手拉着猴王,一手拉着树王,对鹰王说:“夜游神,靠你带路啊!”

鹰王是夜行的能手,只听它打着“呵呵”的口哨,在前面带路。护峡和猴王、树王高一步、低一步地跟在后面,走了三七二十一天,才走出了森林。“梁山伯”、“祝英台”见他们胜利地通过了大森林,便飞回去告诉小姐。

他们刚出大森林,又遇上一条深沟,里面住着一条巨蟒,专吃过往行人。这里已有二十多年没人敢经过了。这天巨蟒嗅到了生人气味,高兴地躺在沟坎上,张着血盆大嘴,吐着火焰般的舌头,等着护峡。护峡远远发现巨蟒,打了几个寒襟,再 不敢往前走了。他十分为难地对着小姐居住的西方眺望,望着望着,忽见“梁山伯”与“祝英台”从白云缝里飞出来,又捎来了小姐的情歌:

“郎志坚来我志坚,志坚定把乾坤旋,海枯石烂不变心,我要等你结良缘。”

情歌鼓舞了护峡的勇气,他把鹰王顶在头上,把树王抱在怀中,对猴王说:“好伙计,现在要靠你打头阵咯!”

猴王是个攀跳如飞的拳击家,只见它一下跳到巨蟒的头上,猛的一下抓破了它的眼睛,并用拳头击它头顶七寸致命处。这家伙疼得瞎滚乱翻,顿时狂风大作,劈里啪啦树断山崩。巨蟒乱摆一阵之后,伸直身子死了。护峡才与伙伴们跨过深沟。“梁山伯”、“祝英台”见巨蟒死了,忙飞回去告诉小姐。

护峡与“三王”安全走过了蟒王沟,又向前走了三天三夜,攀高崖,走泥潭,来到一条毒水河边,这毒水河的水,只要沾上一滴,人就会马上毒死。

只有鹰王能飞过去,护峡和猴王是过不去的,树王更没法。护峡对着咆哮奔腾的毒水河发呆,想不出一个好办法,这时,天空又出现了“梁山伯”、“祝英台”,正唱着小姐捎来的那首情歌。

情歌增强了护峡的信心,他叫鹰王先飞到河岸,把猴王背到背上,对树王说:“树王啊,就靠你渡河了。”树土坚定他说:“请你放心,我体态轻盈是过河的能手。就是用生命做代价,也要让你们渡过河去。”护峡担心毒水浸人树王身躯,同猴王想出一个办法,他们找来许多松香,涂在树王身上,然后让它载着护峡、猴王过河。树王下水用力一飘,就渡到对岸了。

“梁山伯”见他们又胜利渡过毒水河,便叫“祝英台”飞回去告诉小姐,自己留下来与护峡一道,继续向前走。又走了三天三夜,总算走到了神女峰前。他们抬头一看,全是绝壁悬崖,哪里有神女呢?就沿山寻找,一直找到东山挂起一轮皎洁明月的时候,才见绝壁上出现一座金碧辉煌的殿宇,从殿内走出一位文雅圣洁的姑娘,把他们迎进殿去。姑娘用手摘来几片白云,揉成蒲团,让他们就座。端上几杯圣泉香茶,并用手招来五颜六色的鲜花摆在桌上,香气四溢。倾刻间又变出九盘十二碗佳肴,款待他们,这姑娘待他们吃饱喝足以后,才问他们到来的缘由。护峡把请求神女帮他寻宝聘妻的事,一五一十地细说了一遍。

姑娘听了微微一笑,说道:“世界上哪有这些奇宝呢?这太难了,我倒知道翠屏峰下的山洞中有许多金银,你弄去发了大财,就不必寻宝了,又何必去聘那个送鸳鸯手帕的小姐呢?”

护峡摇摇头说:“我历尽千辛万苦,不是想取金银发财,只图寻宝娶那送我手帕的小姐。”

姑娘又嫣然一笑:“要不,你到孔明碑去取那支神笔,那神笔会使你成为才子,上京考中状元,皇帝会招你为驸马的,娶个金枝王叶的公主,既有权又有势,就不必去寻宝聘那个送手帕的小姐了。”

护峡又摇摇头,说:“我不想当官,也不想要权,更不爱那金枝玉叶的公主。我只要寻宝去娶那个送我手帕的小姐。”

姑娘还是微微一笑,说:“那么,你就到九龙峰上去采一株灵芝草,吃了那宝物,能长生不老,还可立地成仙。当神仙,逍遥天宫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多好啊,又何须去寻宝聘娶那送手帕的小姐呢?”

护峡连连摇头说:“我不想当神仙,我不爱虚幻缥渺的天宫。我只想寻宝娶那送手帕的小姐。”

“好!好!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神女连连点头,夸赞护峡,“那我就成全你俩的姻缘吧!”

护峡赶忙叩拜神女。

神女取下一把宝剑,告诉他去取三件室物的方法,并手舞银帕,在他们头上各拂了三下,说:“你们把宝物取得之后:都要留在峡谷,保护山林。”刚说到这儿,只见一团云烟冲天而起,殿宇和神女姑娘全不见了。

护峡和朋友们高兴得又唱又跳,然后决定派“梁山伯”先回去把好消息告诉小姐。

护峡乘坐在拂了仙气的鹰王背上,大家一起呼啦啦地飞起来。一眨眼就飞到了毒水河,按神女指点,在毒水河上找到一块大石头,猫头鹰一嘴啄开石头,衔出一颗夜明珠。接着来到双龙峡,找到经常残害生灵的独角巨龙。那巨龙见护峡赶来,转身往一山洞中逃去,头刚进入洞口,就被护峡飞剑劈成两节,护峡取出龙肝。山洞中的一只大虎,见龙拼命冲来,慌忙逃出洞口,护峡眼疾手快,一剑结果了它的性命,剖腹取出虎胆。一匹飞马见状,吓得奋力向大山岩钻去。这就是流传至今的“龙进虎出马归山”的传说。

护峡得到了这三件宝物之后,便同猴王、树王欢天喜地地骑在鹰王背上起飞;黄昏时候,夜明珠放出金光,从宁河上空照下来,把峡谷打扮得分外明亮娇美,当夜飞到大昌镇上空时,员外和小姐以及镇上的百姓都跑出来看稀奇。当他们平平稳稳地落在员外家的天井坝时,鼓乐齐鸣,员外亲自把护峡他们迎进了客厅。

原来,“梁山伯”与“祝英台”早回到小姐家,把护峡的情况告诉了小姐,小姐又禀告了员外。员外听后十分后悔,心想:这样英勇的女婿,打起灯笼都难找呀!便同意把小姐许配他。并且派了彩船,到双龙村把护峡的双亲接到他家。

当护峡和朋友们把三件宝物献给了员外时,小姐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与护峡双双向员外和爹娘行三拜九叩的大礼。员外家张灯结彩,鸣炮吹打,好不热闹。夜间,夜明珠把客厅和大昌镇的大街小巷照得通明透亮;龙肝虎胆放入一口大锅熬着,散发的热气异香扑鼻。镇民们嗅到香气,得了病的人立即恢复了健康。

第三天,员外把三件宝物送还给女儿女婿,连同嫁妆,一并派彩船护送他们回峡谷。整个峡谷热闹了三天三夜。

从此,峡林中更加生气盎然。鹰王担任了对夜行人的报警之责;大树落地生根,繁茂生长;猴子在树林中繁衍生活;护峡与小姐一起护林造林,把这段峡谷打扮得苍翠欲滴,美丽如画。后来人们便给此段峡谷取了个名字“滴翠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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