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史为鉴 背了千年“狸貓換太子”黑鍋...

背了千年“狸貓換太子”黑鍋的章獻皇后(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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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宋人《妃子浴儿图》

 

【新三才综合】宋朝的深宮秘事中,最為人們所樂道的就是“狸貓換太子”。說的是在宋真宗時期,劉德妃與李宸妃同時有孕,李宸妃先期誕下皇子,劉德就用一隻剝皮狸貓換去了皇子,將李宸妃之子據為己有。真宗以為李宸妃產下怪胎,打入冷宮,李宸妃逃出皇宮流落民間。後來包拯揭開這樁迷案。劉太后被活活嚇死,老包也因為替宋仁宗找回了親生母親而官升龍圖閣大學士。

實際上,雖然故事人物宋真宗和劉娥、李宸妃是真實的,但根本不存在“狸貓換太子”這回事。再者,包拯中進士後,因為父母年高一直沒有離家,直到劉太后去世四年後,守完孝的包拯才出仕為官做知縣。再說,把老包的升遷歸於這麼一樁事,也未免太看輕老包的政績了。

1、天涯孤女

章獻明肅劉皇后,名劉娥,其先家太原,後徙益州。祖父劉延慶,在晉、漢間為右驍衛大將軍;父親劉通,官居虎捷都指揮使、嘉州刺史。其母夢月入懷而生劉娥。劉娥尚在繈褓中其父從征太原,死於途中。此後劉娥住外祖母家。到了十三四歲,出落得美麗大方,聰明伶俐,一切書畫文字,絲弦彈唱,一學便會。由於四川連年戰亂,劉娥住外祖母家也日見凋零,小小年紀不得不出外謀生。她隨遠親叫龔美的銀匠四處流浪。期間劉娥學會了一種謀生技藝叫“鞀鼓”,有點像今天的撥浪鼓,在民間作為樂器演出,她演奏“鞀鼓”技藝很高,劉娥憑此糊口。

劉娥十五歲時和龔美流落到京城,她的美貌和聰明吸引了韓王趙恒,她也因此進了韓王府,作為侍女。趙恒的乳母秦國夫人對趙恒管得比較嚴,她將此事向太宗告狀。宋太宗趙光義聽到有一個賣藝的女子住進韓王府,非常生氣,下旨將劉娥逐出王府。

趙恒沒有把劉娥拋棄不管,而是藏在心腹張耆家中,這一藏就藏了十幾年。然而這對於剛剛做上幸福夢的小姑娘來說,無異於是晴天霹靂,但這也成為她一生的轉捩點,也許因此而因禍得福吧。

在這十幾年中劉娥所做的就是閉門讀書。加之她冰雪聰明,過目不忘,好學不倦,使她從一個大字不識幾個、天真無邪的鄉下丫頭,脫胎換骨成了飽讀經史、滿腹經綸的女子。

2、進宮

西元998年,宋真宗趙恒繼位,然後把劉娥接進宮中。但此時宮中,早已經有了正宮皇后郭氏。

劉娥入宮時,已經三十歲了,真宗所有的後妃,都比她年輕。而經歷浪跡天涯,在社會底層掙扎求生,又經過十幾年幽居讀書,其社會閱歷和心計,遠非那些養尊處優從閨閣到後宮的後妃們可比。在宮中,她行事得體,表現得易於相處,很得真宗寵愛,同時,又不顯山露水。

後來真宗想封劉娥為貴妃,受到了宰相李沆的拒絕。此時的劉娥已非年輕好勝的性格,她喜順其自然,安然從後妃中最底層的美人做起。後來升為德妃。進位德妃後,劉氏奏知真宗,要將龔美認作親兄,以接續劉氏香煙,真宗准奏,令龔美改姓為劉。

皇后郭氏的身體一向不太好,連生了三個皇子,有兩個早夭,僅活著的二皇子佑,也在活九歲時夭折了,郭後受此打擊,在景德四年(西元1007年)病逝。

郭皇后去世後,後宮中劉氏的地位最高,離皇后寶座只有一步之遙。

劉氏不僅溫柔美麗,且生性機敏,通曉書史,聞朝廷事,能記其本末,對國家大事也深具見地。真宗退朝,閱天下封奏,多至中夜,劉氏總是陪伴左右,並皆預聞。凡有疑難,劉氏總能引經據典提供恰當的建議,而且後宮事務井井有條,深得真宗信任。真宗有意立劉氏為後,卻遇到宰相重臣們反對,他們根本不接受一個來歷不明,出身微賤的女人為皇后。當時大臣的權力比較大,大臣們反對,皇帝也無可奈何。

3、移花接木,真宗德妃演雙簧

由於大臣們的反對,劉氏封后受挫,她上了辭表,表示退出後位之爭,於是真宗的皇后之位就空了下來,一空就是六年。

真宗子嗣一直不太旺,他一共生了五個兒子一個女兒,卻都沒有一個活得長的。皇帝無嗣是一件很大的事。劉氏只巴望產生一個皇子,但她已四十五歲了,不太可能再生育,便想出一個移花接木之計,安排自己的侍女李氏侍候真宗。真宗見李氏嬌媚動人,婉轉柔順,心內也甚愛他,一度春風珠胎孕結。真宗知道李氏懷娠,心中大喜。十月滿足,產生一子,取名趙受益(後改名趙楨),便是仁宗。德妃把皇子養為己子,作為親生,並與楊淑妃同心保護,德妃負責皇子的教育,楊淑妃負責皇子的飲食起居。劉氏細心地撫育趙受益,母子感情十分融洽,直至劉氏去世。

大中祥府二年,後宮終於傳出喜訊,真宗對外宣佈:“德妃生下了一個皇子。”並以此為由,堵住了滿朝重臣嘴,在小皇子三歲那年,劉娥終於如願登上了皇后的寶座。

真宗和劉氏如願以償,既得到了一個貨真價實的皇子,可以免去宗室繼承的煩惱,又能夠有理由堵上滿朝文武的嘴,將劉氏立為皇后。整件事的經過,真宗一直參與其中,可以說是二人合演的雙簧。

李氏由此而被冊封為崇陽縣君。後來在李氏臨死前,被冊封為宸妃。劉氏立為皇后以後,派劉美、張懷德尋找李氏失散的親人,找到李氏的弟弟李用和,真宗任命李用和為右班殿直。

劉氏不僅熟讀經史,而且在這三十多年裡,一直追隨真宗,對於他的思想政見都極為瞭解,更兼記憶力超強,思路敏捷善於分析局勢,真宗漸漸在政事上依賴劉氏作為助手,天長日久,劉氏雖然人在後宮,但是對整個朝廷中的局勢變化已經一目了然,甚至也對真宗的執政有所影響。真宗晚年多病,每次病發的時候,政事上只能依靠皇后劉娥。

4、垂簾聽政

幹興元年(西元1022),真宗去世,終年五十四歲。臨死前下詔:“軍國大事由皇后處分。”劉氏自然成為劉太后。

劉後和真宗四十年的夫妻,一旦真宗去世,她立刻要面對險惡的鬥爭。孤兒寡母,太后掌國,在宋朝官員的眼中看來,實在是很可輕視的事情,太祖趙匡胤就是從後周柴世宗的孤兒寡婦手中奪了江山,太宗趙光義也是從太祖的孤兒寡婦手中得到帝位。

為穩定局勢,劉後先是重用丁謂等壓制自己的反對派。後來宰相丁謂獨攬大權,漸漸不把太后放在眼中。他動手在真宗的遺詔上把“軍國大事由皇后處分”改為“軍國大事由皇后權處分”,把實際授權改成暫時授權,勾結宦官雷允恭企圖架空劉后。

然而劉後不動聲色,在完成了真宗去世仁宗登基自己垂簾的全部傳位元過程後,忽然借著一件事由,將丁謂等一網打盡。

劉后在真宗死去四個月之後,就把所有權力收歸到自己的手中。她任用丁謂這樣的人,收拾掉自己的反對派,然後再除去丁謂,不但洗淨雙手,大權在握,還收復了人心。第二年,她就下旨提升寇准,但是寇准卻已經病入膏肓,接旨後來不及上路,就去世了。接著劉后啟用王曾、呂夷簡等。擢王曾同平章事,呂夷簡、魯宗道參知政事,錢惟演為樞密使。

劉后開始廢除真宗晚年的種種弊端,大興新政。歷朝歷代朝臣們相互勾結營私舞弊的情況從來不絕,將自己的七親八戚塞滿朝堂,不但有才之士不得晉升,且私黨橫行,禍亂朝綱。劉后借用真宗去世,封賞各官員親屬的名義,把朝中各官員的親戚名單拿在手,挑了少數推恩賞賜掩人耳目,從此之後,這一幅百官親屬圖,留在劉娥的內殿之中,杜絕了官員中這一弊端。

劉后從小出身貧寒,從蜀中流浪到京城,深知下層人的疾苦,也是經歷了王小波李順起義,知道如果不安撫百姓,也無法政權永固。因此在她親政後,即下令興利除弊。先是停止天下宮觀營造,罷江甯府溧水縣的采丹砂之役,罷彭州九隴縣的採金砂之役,罷免各地採靈芝之役,大赦天下,減輕稅賦,平准京東西、河北、淮南等地的穀價、複開永豐渠以通鹽運,正式將紙幣交子做為官方流通物等。

一邊減輕稅賦,一邊節約開支,經營得幾年,國庫漸漸豐盈。劉后的威望也日重一日。有一個叫方仲弓的上書,請她仿照武則天的前例,為劉氏先祖立七廟;另一個是開封府程琳,向她進獻了《武后臨朝圖》。劉后在朝堂上問大家:“武則天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參知政事魯宗道說道:“唐之罪人。” 劉后將《武后臨朝圖》當場扔在地上說:“我不作此負祖宗之事。”

明道元年(西元1O32年)二月,仁宗生母李氏病重,劉太后派太醫前去診治,並晉封她為宸妃。不久李宸妃病逝,享年四十六歲。為了避免眾人關注,劉后不想隆重舉辦喪禮,欲按一般宮嬪之禮埋葬。丞相呂夷簡馬上進見劉太后,申明李宸妃應按皇后規格厚葬。劉太后很生氣道:“死了一個宮嬪,乃是平淡之事,還要你們大臣干預麼?”呂夷簡道:“臣身為宰相,宮內宮外,事無大小,都應該知道的。”太后將臉一沉道:“卿要離間我母子麼?” 呂夷簡道:“太后不顧念劉氏,臣不敢多言。若欲使劉氏久安,宸妃葬禮,萬難從輕。”太后心性本來靈敏,聽了此奏,不禁點頭,便依了呂夷簡之言,用后服盛殮。

劉后號令嚴明,賞罰有度,在皇宮內務方面,她也努力做後宮表率。她偏袒家人,但從不縱容他們插手朝政。在重大事情面前,她更尊重士大夫們的意見,王曾、張知白、呂夷簡、魯宗道都得到了她的重用。家務事也都遵照從前的定規而沒有任何逾越,劉氏姻族也沒有做出為害國家的事情。每逢賞賜食物給劉家人的時候,她也仍然不忘將金銀龍鳳器皿換成鉛器,說:“不能讓皇家器物進我家裡,他們不能使用。”

劉氏平常也非常簡樸,當初身為皇后時服飾簡樸,除了大型典禮之外,她的服飾與尋常宮嬪沒有什麼區別,當了太后依然未改習性。宮中侍女見皇帝侍女服飾華麗,覺得自己身為太后侍女,怎麼能被比下去呢?報與劉太后,太后不為所動,“那是皇帝嬪禦才能享用的,你們哪有這樣的資格。”

鄧國大長公主姐妹入宮,劉娥見她們年老發落,歎道:“姑老矣。”賜給她們貴重的珠璣帕首,以遮擋日益稀疏的頭髮。消息傳出,潤王妃李氏也想向劉娥索取一份,劉後婉轉回絕,說:“大長公主她們是太宗皇帝的女兒、先帝真宗的妹妹,照顧她們是應該的,我們這些趙家的媳婦就不用太講究了。”

明道二年(西元1033)二月,劉太后穿著袞龍袍、頭戴儀天冠,只是象徵性地減掉了兩三樣裝飾品,入太廟,行祭天初獻之禮,皇太妃楊氏為亞獻、仁宗皇后郭氏為終獻者。儀式結束後,劉太后在太廟文德殿接受了群臣給自己上的尊號:應天齊聖顯功崇德慈仁保壽皇太后。自此,徹底還政于兒子仁宗。身著龍袍這應該是她一生中的敗筆。

一日,太后忽感寒疾,醫治無效,逾月而崩,年六十五,諡曰章獻明肅皇后。

劉太后死後,有大臣上議,說劉太后並非他生母,生母是李宸妃,也有人說李宸妃是太后毒死的。仁宗震驚,召李用和,讓他親自去查看李宸妃的棺木。開棺之後,被水銀保護起來的李宸妃遺體面色如生,身著皇后的服飾。仁宗大悔,歎道:“人言豈可盡信。”來到劉太后牌位前拜謝自責:“從此後大娘娘的生平可清白分明了。”上諡號之時,劉太后諡為四字:莊獻明肅皇后(後改章獻明肅皇后);生母李宸妃諡為莊懿皇后(後改章懿皇后)。

後記

從一個賣唱的孤女,到一國之母,再到垂簾聽政,再到身披龍袍。劉娥的一生,充滿了曲折離奇。她是繼武則天之後,另一個穿上龍袍的女人。被史學家認為是和漢代呂后、唐代武后並稱的三大女主,史學家論其“有呂武之才,無呂武之惡”。清代的慈禧是她的崇拜者,曾經下令自己一切聽政的體制都要參照“宋代章獻皇后故事”,但慈禧卻不具備劉后那樣的治國之才。

劉后臨朝十一年,政令嚴明,恩威並用。內外賜予,也有節制。仁宗能成為一代仁君,雖天性使然,但與劉后提供的教育也許不無關係。《宋書》載:“初,仁宗即位尚少,太后稱制,雖政出宮闈,而號令嚴明,恩威加天下。左右近習亦少所假借,宮掖間未嘗妄改作。內外賜與有節。”“太后保護帝既盡力,而仁宗所以奉太后亦甚備。上春秋長,猶不知為宸妃所出,終太后之世無毫髮間隙焉。”劉后雖垂簾聽政,但不以權力害天下,惟有割斷李宸妃與仁宗的母子之情實屬不近人情。幸好劉後生前以皇后禮制葬李宸妃算是明智之舉,否則劉氏家族可能被戮無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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